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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梁沉默了一會兒,整個空蕩蕩的軍機院中,只聽得見木炭剝落的聲響,和蕭爻時不時掙扎的“嗯嗯啊啊”。
“孤家寡人……皇叔,我能坐到而今這個位子上,莫說舊情,便是連情都沒有了,跟年齡并沒有太大關系。”
趙明梁微一拂袖,背過身去,又道“起來吧……將人押送到天牢之中,與蕭將軍關在一處,元海,你拿了鑰匙隨他走一趟。”
“哎,奴才知道了。”那老太監低眉順眼的答應了一句。
禁衛隊長領了命,這才敢起身,將蕭爻從地上拎起來,往外去了。
初春的料峭寒意原本并不怎么突出,但軍機院中的炭火燒的過于旺盛,連警衛隊長這種四肢發達的都忍不住一個激靈。
他難得是個漢子,只不過當年蕭故生酒后失言,說皇城里是溫柔鄉,不比大漠當中出英雄,這句話生生得罪了整個皇城禁衛軍——到現在蕭故生還尷尬著呢,若給他老人家一次重來的機會,他能撕爛那張說話的嘴。
蕭爻在他手上的待遇一般粗暴,一腳踹進了鐵籠子里,蕭故生這時候還在打瞌睡,過著比豬還愜意的日子,微微挑起半邊眼睛,瞧見蕭爻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嗯嗯……”蕭爻嘰嘰歪歪了幾聲,發現他老爹仍然雷打不動的準備再補個回籠覺,便也不準備再裝了,將嘴里的布條一吐,“爹!爹,你醒醒。”
蕭故生耳朵發癢,果然舒坦久了容易產生幻覺。
“爹!”蕭爻這下連身上五花大綁的繩索都震開了,他沒大沒小的拍了一下蕭故生的腦門,面對那雙瞬間清明起來的眼睛,又“噗通”一聲跪在他床邊,忒沒骨氣的“孩兒錯了,見爹不醒,以為您年老體衰,一不小心過去了。”
蕭故生便躺在床上,跟他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進來了?”蕭故生平整的眉頭忽然聚攏,這么長時間沒這么煩心的事了,一時之間竟然皺不習慣,“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爹,孩兒可有半分像是在玩兒?”蕭爻反問。
但著實沒什么說服力,他的面皮子上還有被趙明梁捏出來的紅印,整個人嬉皮笑臉的,就算不是來玩兒,怕也是什么“天牢一日游”之類。
蕭故生怕是不能英勇就義了,要被自家不肖子活活氣死。
“我說你啊,好不容易大半年不在我眼前晃悠,我這頭發都快黑回來了,怎么就低頭不見抬頭見了呢?”蕭故生重重的嘆了口氣。
為人父母者,大半年不見,恍然一眼呆不長久了的時候,覺得兒孫都是寶,顧寒顧暖,再不會說話的,也能憋出幾分體己。但這“一晃眼”變成“朝夕相處”,還不知相處一個月兩個月乃至一年兩年的時候,瞬間兇相畢露了。
“爹,昨晚那么匆忙,我現在把自己送到你面前,讓你好好看看還不好么?”蕭爻絲毫不知厚顏無恥怎么寫,“我可瘦了,也精壯了,你再看看,是不是比離家的時候帥氣多了。”
“……”蕭故生就算看出了什么不同,也不想跟蕭爻浪費口水。
“這孩子似乎又長高了點,”蕭故生心道,“十八九歲的孩子還會長高么?”
除此之外,輪廓也開始有了,不像之前囫圇一個饅頭相,因為長的像王拾雪,所以不如自己五官鋒利,不過單看起來還是保留了先前的柔和,劍眉星目,意氣昂揚——似乎是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