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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迫。一張桌子上五個人,也只有李佑城和小葵天真浪漫,不生嫌隙。
“吃完了飯就出城,這個時候城門最多的就是人和馬車……你們也不要緊張,有我在,不會出事。”
李佑城停下了私底下的收買動作,往蕭爻那邊靠了靠,像是有話要說,卻又很為難,吞吞吐吐了好幾次。
“怎么,后悔昨天晚上說的話,要將我擒拿歸案了?”蕭爻現在吃什么都不是個滋味兒,有些慪氣的搗鼓著自己那份桂花銀耳湯——銀耳原本就燉的的稀爛,被他這一攪,黏糊糊的拉成絲,越發顯的清甜。
話一出口,蕭爻就后悔了。口不應心的是慕云深,李佑城卻是那種一諾千金的人物,別說這兒八經許過的話,就是無意開的玩笑,他也能一板一眼的做到。
李佑城倒不見得放在心上,罵了他一聲,“賊小子,你李大哥是那種人嗎?”隨后才把心里堵的那句話說出來了。
他壓低了聲音,幾乎算是附在蕭爻耳邊道,“造反這件事我不同意,但我也不能看著蕭老將軍株連九族,以后……若是以后……”
蕭爻沒有等他將話說完,反手抄起桌上的那壺酒給他和自己倒滿,笑道“我知道,各為其主,生死由命。”
這一杯酒之后,情誼不斷,但兩條路,誰都不會回頭。
李佑城喝的干脆,他這樣鐵骨錚錚的漢子,傷春悲秋剛生了點苗頭也能被活活氣死,所以生死別離在他眼里都是人生常態,沒什么詩啊賦里寫的隱晦纏綿。
這邊正醞釀著“壯士斷腕”的悲壯,樓底下忽然傳來鑼鼓鞭炮聲,跟迎親似得,由遠及近,轟轟烈烈的響,就差幾聲嗩吶應和了。
幾個大人圍著桌子滿腹心事,只有小葵一個趴在窗口,她不是個湊熱鬧的孩子,都覺得這場面大的過分了。
門庭大街上黑色官袍的人烏壓壓站了兩排,把“閑雜人等”全部隔開,有些不明狀況的行人和商販還探頭瞧著,想知道轎子里的是哪位大官。
——是哪位大官值得一城大小所有官員都迎了出來。而且顯然是剛剛得到的消息,匆匆忙忙唯唯諾諾的,有的連官服都沒收拾齊整。
小葵跟在楚婷的身邊,見過的人遇過的事遠遠多于同齡人,這孩子心思細膩,當即就覺得情況不對。
“師父師父……好像是京城來的大官。”
“什么?”李佑城幾乎是從桌子上跳過去的。
他是段賦的侄子,雖然脾氣拗了點,但面子大,基本上京里來人都會先通知他一聲,由他安排接待。
但這轎子里的人來得十分突然,別說他,恐怕沒有這講排場的鑼鼓和鞭炮,整個太谷城也沒人知曉。
大戶人家的轎子和馬都很講究,不是市面上隨便可以買來的,連規格顏色都通常不變,熟悉這些的一看就能看出底細來。
李佑城剛露了個臉,連忙背過身貼墻站好,心里暗道,“不好”。
這轎子里的人是——段賦!
他的臉色一變,接下來的幾個人都從窗戶口看見了那頂堂皇富麗的轎子,蕭爻嚇的趕緊把窗戶一關,差點砸到自己的鼻子。
早幾年,段賦偽君子的面具戴的天衣無縫,堂堂太宰一品大員,居然要了個監軍的來做,跟著蕭故生三月有余,風里來雨里去的作威作福,但凡眼沒瞎也沒被他折騰死的,都記得這頂轎子。
可惜段賦做的這些事很有手段,明面上從不胡來,暗地里可勁兒使絆。那三個月萬箭穿心,馬踏為泥的人是平時三年有余,最后還是蕭故生實在吃不消了,跟皇上磕頭嗑出來的茍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