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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搖頭一笑,事情豈是許清屏想得那么簡單?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只是...她又望了望周弘那張俊白尤物面皮子,周弘待她好,她想嫁給他罷了,沒曾想讓人誤會她了。
君子眼里只有君子,小人眼里只有小人,她呢喃一句:“心機深沉。”
周弘低了低頭,向她靠近一些:“什么?”
湘君暖暖一笑,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就像個需要人牽扯的小孩子,周弘一把將她的手捏在掌中,厚厚的繭子磨地她手背又麻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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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事宜許多,湘君一大早就被惜月與李婆子從被窩里挖出來,隨意侍候她吃了些飯食,又不再管她。
柳姨娘帶了幾個婢女來,在屋中忙忙碌碌,隔了一個時辰,又有人來報說是宋家來人了,湘君命人快快接過來,進門的是趙氏和宋文云幾個,幾人與她一見面就絮絮叨叨幾句。
趙氏笑道:“老太太怕你這兒人手少,讓咱們也來幫忙。”
湘君心下感動,老太太還記著她呢...連忙讓柳姨娘帶著趙氏一塊兒替她收拾。
這一群人幫著忙,她一個成婚的人反倒是最無所事事的,找了個涼快的地兒給趴著睡了過去。
柳姨娘推醒了她,指了指門外,周仕誠正立在門外,盯著趙氏幾人看,看了兩眼,又搖頭嘆一口氣,轉身而去。
湘君不打緊,現在周仕誠早不敢跟她對著干,她不在意地又趴著睡覺,柳姨娘揪了揪她耳朵:“別睡了,睡多了臉腫,新婦子臉腫,像個什么樣子!”遞給她一本冊子讓她在角落里去呆著。
她端了凳子坐在床腳翻冊子看,唯見冊子里花花綠綠一片,男人女人在花叢里、屏風后、放桌上行的交合之事。
饒是她經歷過了男女交合之事,也被羞紅了臉,偷偷摸摸掃了眼忙碌著的眾人,又擺了個正經姿態慢吞吞翻看起來........
這一看就到了中午,婢女們又服侍她隨意吃了些飯,飯后給她換衣梳妝,湘君瞧著鏡中的自己腦袋上高髻層層,金釵晃晃,微微一偏腦袋,這滿頭金子就讓人眼花繚亂,兀自感嘆著成婚實在不易。
一直折騰到日向西斜,她才被引入正堂中,門外人來報新郎來接,幾個女眷連忙將門關上,等著折騰新郎。
湘君立在后面等著,始覺得有趣,心頭微微有些緊張。
門外一陣笑鬧聲,有人呼喊“新郎到”,外面一陣哄鬧,高聲道:“催新婦子。”
周弘不溫不火的聲音響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柳姨娘他們也不敢多為難周弘,裝了裝樣子就此打開了門,惜月又給湘君補了補妝,才將湘君扶了出去。
湘君在眾人簇擁之中與他相對,得見他高冠如云,身著古青貴袍,腰上玄色腰帶,足下絳靴,比之以往的美麗更增添了幾分神采。
她心頭一股暖流,竟然有些慌亂起來,朝外一踏,差點兒跌倒,周弘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有些好笑地看著她。
她瞪了他一眼,有些暗怪自己撐不住場面,看個人兒給迷了魂。
惜月撥開周弘,舉紅錦團扇將她面龐遮住,引著她朝外走。
二人給周仕誠行過拜別禮,沿著紅錦,一路走到馬車下,湘君登上馬車,又聽得這哄哄鬧鬧的街坊鄰里討錢幣聲。
周弘則上馬,繞著馬車三圈后,領著馬車朝王府去。
湘君坐在車中,握緊了胸口的那個錦囊,聽見車外有人說笑,“將軍,那會兒你說要找軟團子,不要縷金龍鳳蟹,合著你這車里還是裝了只縷金龍鳳蟹。”
一陣大笑聲,似乎都是朝著周弘而去,約莫是說湘君是個烈性子,像螃蟹不像團子。
車窗外周弘笑了笑:“對別人是龍鳳蟹,對我是只團子就成!”
又是一陣笑,“喲,咱們七爺這話說得太滿,等過些日子,你再看看到底是龍鳳蟹還是軟團子!”
“將軍別理他,他家里那個就是,沒娶回去是賢名遠播的小兔兒,娶回去還沒到兩年,就成日里給他上家規,一下成了母老虎!”
“去!你們家的才母老虎!你們家還找不出只母老虎呢!”
這被人取笑了還得幫著自己妻說話,倒也少見,湘君在車里聽著也覺得十分有趣,跟著笑了起來。
周弘笑道:“得了,勞你們擔憂,都先管好自家的母老虎吧。”
一陣笑鬧接著來.......
一路上迎親隊伍是插科打諢,互揭老底,哪家出去逛妓館被家里女人罰睡了半個月書房,哪個出征在外半夜搶被子.......
已經入夜,車行越快,到了清河王府,又是紅錦鋪地,宅子內外燈火通明。惜月和李婆子幾個人將她扶下車,又用團扇遮了面頰,沿著紅錦一路朝內走。
方進院子,一堆人孩子婦人迎來,吵鬧聲不斷,迎著這吵鬧聲,一行一路到了新房。
二人立在門口相拜,才互請入新房。
湘君才坐下,什么花生銅錢就雨點兒似的砸過來,她知道這是撒帳禮,可不知道這撒帳這樣猛烈,那些果子銅錢是將她敲得四處疼痛。
周弘跟著她一起受這“砸”,估摸著她不好過,就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她稍微安心下來,畢竟.....兩個人受苦比一個人爽快太多~
撒帳禮畢,眾人圍上來七嘴八舌說笑一陣,惜月去了團扇,露出她的面龐,有個婦人笑道:“七王爺好眼光,這新婦子真美!”
一陣附和笑鬧聲過去,眾人退去,兩人依著指示,凈面后同食同飲二次,在第三次兩爵相交,以作合巹之禮。
她心頭緊張,但凡做事只依著贊者指示而做,不敢有絲毫不同,忠于臨到禮畢,才算是真的解脫。
婢女們收拾床上的果子錢幣,周弘替她取了頭上的飾物,放進漆盤里,她又替周弘取了冠放在漆盤里,婢女們服侍二人脫下外袍,只剩下內里白禪衣。
紗帳放下,婢女們收拾好退了出去,留下滿屋耀眼燈火。
周弘長發披肩,將他斯文面貌映得麗如桃花,她心怦怦跳著,又覺得熱躁一片,伸手摸著自己胸口想要安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