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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易轉身端來了一疊書:“七爺這幾日忙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閑下來,只好勞煩姑娘在這兒等著。”
周子揚......抿了抿唇:“那我...”
陸子易道:“你先搬進來,而后隨我去軍中走一趟。”
湘君在一旁聽著,一個頭兩個大,合著她今兒真要在這兒干巴巴守著周弘,抬手翻開陸子易放在桌上的書問道:“我就在這兒看書么?”
陸子易道:“您要看其它的也行,只是七爺忙,姑娘勿要吵鬧。”
湘君耷了耷眼皮,她長得像個吵鬧的人?嘴皮子開了開:“不會。”
周弘聽他們這頭唧唧歪歪一陣兒,也抬起頭來,皺了皺眉:“出去!”
這話已經是在趕人,陸子易領著周子揚出門而去,湘君望著那倆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下頭看書。
兩個書桌上的貔貅獸熏爐里香氣氤氳而出,她看得累了,總歸是覺得乏味的,悄悄去盯周弘,周弘提筆閱著手中的絹帛,偶爾在一旁的宣紙上落下幾筆,像是在記名字。
她只覺得那絹帛眼熟,方才記起這可能是學堂里的,頓時又想不通,為何女帝要讓周弘來選人,按理說這女帝奪了周家的江山,應該打心底里怵周家,原先立的幾位太子也都該廢的廢,該放逐的放逐,這個太子倒是還沒動,只是......也不像有好結果,偏周弘倒是越發受重用了。
這問題她想不通,腦子又倦,墊著下巴望著美人顏,竟然慢慢吞吞睡著了。
“你倒是睡得著。”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周弘正半彎著脖子盯著她。
湘君嚇得醒了神,周弘哈哈一笑,又沉下臉色:“知不知道你的酷吏策哪里寫得最差?”
湘君搖了搖頭,周弘問道:“你見過殺人沒有?”
“...午門斬首算么?”湘君反問他。
周弘被她逗得又笑起來,提著書桌上的筆桿子戳了戳她眉心:“起來,爺帶你去看看這大周黑牢里的那些刑罰。”
湘君默默握住了筆桿子,起身同他出門去。
經過兩刻的折騰,她方才爬上馬車,周弘也隨著跳上馬車,惜月在車外站著,伸著脖子詢問:“主子,我......”
周弘撩了撩簾子:“本王照應著,磕碰不了。”
湘君巴巴兒望了眼周弘,對那天夜里的事兒心有余悸,但此刻真是無法拂了周弘的面子,只好朝著角落里縮了縮。
周弘沒理會她的小心思,只朝外喊了句“去刑部大牢!”旋即拉過一邊角落里的大方枕斜靠了上去,倦意滿面地閉目養神.....
湘君只覺得那大方枕有些眼熟......暗自感慨自己今兒把方枕用錯了地兒。
戰戰兢兢過了一個時辰左右,馬車才停止,周弘從始至終也沒有心思來看她一眼,她心頭怪怪的,望著他高挺的鼻梁,又揪了一下自己的眼皮:別人不來調戲,自己還不習慣了!
周弘無所察覺,只懶洋洋直起身軀,揉了揉額角:“到了?”
“是。”
周弘撩開簾子,先行跳下馬車,湘君揭開簾子,正遇上他抬手來接,她未避嫌,伸手搭了上去,周弘翹了翹嘴角,另一只手就環上她的腰,將她抱了下來,她輕輕“啊”一聲朝他懷里縮了縮,末了沒忍住就推了他一掌。
周弘也沒怪罪,帶著她慢吞吞朝刑部牢房去。
初進刑部牢房,只覺陰冷,黑暗中架著幾團火把在架子里,兩側放置各種各樣的刑具,鞭子、繩子、彎刀一類,湘君看了一眼就瞥開了眼。
桌前有個黑髭須官員上前來,朝周弘行禮,道了聲“王爺”,周弘點了點頭:“近日可有叛賊受審?”
“昨兒抓了大夫魏柯。”
“帶我們去。”
官員看了眼湘君有些猶豫:“這姑娘......”
周弘余光略看了眼湘君:“一起。”
湘君不說話,只覺得周弘氣息凝重起來,慢悠悠跟著身后,朝內里去,一路上,有些呵斥鞭打聲混著凄厲的哭鬧聲從緊閉的牢房里傳來,她頭皮有些發麻。
越到內越暗,唯有一方門前,置了兩盆幽幽火,看著架著的火焰,湘君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發怵。
三人在牢門前停下,官員問周弘:“可要進去?”
周弘嘆了口氣:“不必了,開窗,站在這兒看看即可。”
官員手在牢門上向左一推,嘩一聲,鐵皮被推開,露出一根根結實的鐵杠,湘君暗驚,這鐵皮子里竟然包著的是鐵杠子,果然是插翅也難逃。
周弘對她指了指內里,冷著聲:“看著。”
湘君認真看去,牢內有個清瘦的中年男人被展開雙臂綁在鐵架子上,有個執著鞭子的審官站在男人面前:“共犯是誰?”
“沒有!”
審官冷笑著,拿著鞭子不斷抽打那個中年男人,男人被打得血痕累累,咬著牙不松口,審官打了近三十鞭子又繼續問:“共犯是誰?”
“沒有!”
審官不再拿鞭子抽,進而換了鉗子,抓住男人的手,一顆顆捻下男人的指甲,男人痛得仰天大叫。
湘君臉色有些發白,都說是十指連心,這刑罰她也是知道的,可真見著了,真是骨子里也泛起痛意。
審官再問,男人聲音軟了,繼續嘴硬。審官又換了刑具,捉起拇指大的小彎鉤,抬起男人的拇指,湘君伸了伸腦袋,想要看清楚審官在干什么,猛地就聽見男人嘶聲大叫。
湘君被嚇得朝后一退,周弘一把攔住她的脊背:“看好。”
再看,已經是男人手指上的皮被剝了下來,軟軟搭在彎鉤上,審官笑獰了臉:“共犯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