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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她辛辛苦苦掙下來的家當。
邵文祁甫一皺眉,邁步靠近她的身后,蘭殊回眸與他四目交匯,笑了笑,“師兄,你回來了。”
蘭殊關切道:“頭上的傷勢可好了?”
“已無大礙。”
“無錫那邊的賬處理完了嗎?”
“都理好了。”
蘭殊點了點頭,并沒有看向他,使喚賬房先生將那幾個貴重箱子抬了去,又來到了桌前,數起了她目前擁有的銀票數額。
“我聽說,你要租地?”
“嗯。”
說來她有件事情也正想同邵文祁商量,然未等她開口提出,邵文祁先兜頭給她潑了一盆涼水,“你糊涂。”
邵文祁眉皺成川道:“行商絕非行善。”
蘭殊解釋她并非只是行善,也是借這個機會,趁著村民同意,明年就將同里小鎮的稻田全部改成桑田。
“他們難得心甘情愿,若是過了這個時期,就很難有這么迅速推行變革的機會了。”
邵文祁想了想,還是覺得這么擔風險太大,建議她給土地壓價。
蘭殊道:“壓不得。”
邵文祁:“你租賃的價錢,以田地現在的情況,已經足夠將它們買下了。”
蘭殊:“如果他們想要賣地,為何要來尋我租賃呢?”
現在城中,本來也有不少趁火打劫的商戶,趁著災民沒有活計,借機低價購買災民的土地。
蘭殊道:“我給的價錢,堪堪可以讓他們熬過這個冬天,我不能再往下壓了。”
邵文祁搖頭,脫口而出道:“你這不是明智之舉。”
邵文祁分析道:“你以高于如今市價的價錢去租賃土地,租賃過后近一年,甚至近幾年都是虧損毫無進項的狀態,朝廷只會覺得你一點不會打算,根本不會同意你做皇商的。”
蘭殊默然了許久,低頭把那一沓數好的銀票捆好,“那便不做吧。”
“小師妹!”
蘭殊笑了笑,“師兄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這邊還有的忙。”
邵文祁沉吟了良久,嘆息一聲,不由上前,拉住她的手,溫言道:“你若是心中憐憫,我大可以陪你去施粥。你犯不著,把自己的前程搭上。”
施粥,能施一整個冬天嗎。
何況,他們不是每個人都缺的是粥。
真正能解決問題的,是錢。
“師兄,我會好好想想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蘭殊勾唇一笑,緩緩松開了他的手。
邵文祁心頭一抽,頭一回覺得,自己沒法理解她。
她一直都是個聰明伶俐,一點就透的小姑娘。
怎么會在這件事上,這么固執己見呢?
蘭殊將邵文祁送出了門。
甫一回首,銀裳滿面憂色來到了蘭殊身邊,“姑娘,你原不是打算向邵先生借錢周轉的嗎?”
蘭殊想到方才師兄的態度,搖頭道:“這原是筆存在風險的生意,還是不拉他一塊下水了。”
“那我們還是缺了好大一部分。”銀裳發愁道,“你在長安的家當,也盡數叫人運過來了。大姑娘知道了,寫信來問,奴婢迄今沒敢回。”
“再把船賣了。”蘭殊想了想,續道,“書房里還有不少古籍珍本,你陪我去收拾一下,也能賣不少錢。”
主仆倆朝著書房走去,一進門,只見一道黑影竄過。
銀裳大喊:“什么人!”
那黑衣人朝著架子上覷了眼,轉頭便跳出了窗戶。
潛伏在屋檐頂上的守衛聞聲拔刀前來,一見那黑影翻窗,緊接著追了出去。
蘭殊望了眼那守衛熟悉的背影。秦陌又把他的貼身暗衛留下了。
這明顯是遭賊了。
銀裳跑到架子上,果真發現盒子空了,大叫一聲。
蘭殊緊接而來,見狀松了口氣,笑著同她道:“這盒子本就是空的。”
看來那賊流年不利,辛辛苦苦翻出的,恰好是那一副長長的萬民傘空盒子。
蘭殊將翻起的蓋子合上,轉念一想,心中殘留了一點疑惑,一般的賊,會來書房偷東西嗎?
蘭殊靜靜撫摸起那個空盒子。
心里不由又回想起了爹爹拿起那把萬民傘的樣子。
蘭殊默然片刻,轉首同銀裳道:“我在揚州的書寶齋里,還存了幾幅墨寶,你明天跟我去一趟,把它們拍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