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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主仆一來到揚州,便先到了書寶齋的珍藏庫中,清點字帖畫作。
有一些非常昂貴的畫作,庫管者會專門放到密閉的內(nèi)室中保存。
蘭殊隨在侍仆身后去取,捧著畫卷回來,發(fā)現(xiàn)銀裳正好打開了一個盒子,拿出了一幅畫作。
“姑娘,這是你的嗎?我看上頭留了你的名字?!?
銀裳幫她將外頭的墨寶從櫥柜上一一拿下,蘭殊大多珍藏品,都是展開存放在櫥窗內(nèi)的,唯獨這一幅,標了她的名,卻用一個匣子鎖了起來。
蘭殊的眸眼一滯,不由走上前,握住了那幅畫的卷軸,思緒一瞬間被回憶勾了去。
這幅《江海夜宴圖》,上輩子將她騙的好慘。
這一世,她又不幸遇見了它,這一回,她以分文未給的價格,將它收了回來。
蘭殊上過它的當,深刻領(lǐng)會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痛苦,便也不希望它再流落在外,哄騙世人。
她當時恰好是在購置名畫的途中偶得,便將它一并帶到了書寶齋中。
連書寶齋的鑒賞師第一眼,都沒認出這是一幅贗品。
當真是惟妙惟肖得很。
蘭殊從不避諱自己踩過的坑,帶都帶回來了,留下做個警醒也好,就將它同她收藏的墨寶,一起放在了這。
“是我的。不過這幅不拿去賣?!碧m殊囑咐道。
銀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恰在這時,書寶齋的老板派人來請?zhí)m殊。
蘭殊吩咐銀裳將她要賣的畫作都放到一個箱子,再找奴仆幫忙抬出去,轉(zhuǎn)身,便先出了珍藏庫。
書畫數(shù)量較多,銀裳清點好后,便出門尋人來幫忙。
揚州城的書寶齋不僅能夠替人保存名畫墨寶,還能組織各大收藏巨賈前來鑒賞,競拍。
蘭殊同這兒的東家有些交情,不過兩日的時間,拍賣晚宴的席面就給她安排好了。
聽到外頭傳來了沸騰的人聲,以及拍賣儀式的開場鑼聲響起,銀裳一時著了急,趕忙叫家仆,把名畫墨寶都帶到前頭的席面上去。
匆匆忙忙間,卻沒有注意到底下人,將其中的兩幅畫作拿混淆了。
蘭殊收藏的大多是名家之作,一般人恐怕見都見不著。
每出一幅,便是一陣趨之若鶩的哄搶。
蘭殊坐在二樓的露臺上,整個人肉疼得很,可見那白花花的銀子進了賬,便也閉眸不去看他們帶走她心愛珍寶的快意模樣。
待得第五幅賣出,蘭殊心頭滴著血,忍不住起身走到長廊外頭,緩了口氣,再回來,還未入座,只聽見樓底下已經(jīng)開始傳來了沸騰的驚嘆聲。
蘭殊下意識打眼看去,美眸圓瞪。
《江海夜宴圖》一出現(xiàn),場面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眸,就連樓上長廊看熱鬧的人,也紛紛探出了腦袋張望。
這可是一幅流傳了數(shù)百年的傳世之作。
傳聞銷聲匿跡多年,不曾想,今日能有幸一見。
好幾名愛畫人士上去鑒賞了一大圈,都以為是真跡,不待書寶齋的掌柜把話說完,他們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開始競拍起來。
書寶齋的范東家此時就坐在蘭殊旁邊,猶記得自己當初撫著那畫瞧了許久,才發(fā)現(xiàn)其中的一點端倪偽跡。
她忍不住朝蘭殊看了眼,發(fā)現(xiàn)崔妹妹臉上亦是始料未及的驚駭之色。
蘭殊扭頭看向了銀裳,銀裳的唇色已然盡白。
蘭殊同范東家篤定道:“這幅畫賣不得?!?
賣了一定會損壞她和書寶齋所有的信譽的。
可畫已經(jīng)展示了出去,若此刻召回說是假畫,書寶齋便當場成為眾矢之的。
蘭殊垂眸思忖片刻,即刻讓銀裳悄無聲息坐到樓上的其中一個包廂,舉牌進行競價,“把它壓回來?!?
范東家不由提醒道:“書寶齋的拍賣皆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江海夜宴圖》價值斐然,妹妹身上帶的錢財可夠?”
蘭殊算了算方才拍賣的進賬,加之她一到揚州,就把自己的大船賣了,現(xiàn)錢應(yīng)當足夠。
蘭殊微一頷首,銀裳開始按照吩咐舉牌壓價。
一口緊接著一口叫,價錢很快便水漲船高。
直到銀裳一口價叫到五百萬兩時,場面才逐漸猶疑地安靜了下來。
這大抵是畫作目前預(yù)估的最高價值,再往上,可就不劃算了。
蘭殊心中所料的,也是這么個數(shù)。
然正待掌柜第三聲倒計時數(shù)下,即將落槌。
最上層的廂房雅間,忽而又有人命侍仆伸出牌子,往上競了一聲,開口便是:“一千萬兩?!?
那間廂房自拍賣始,已經(jīng)競得了蘭殊的前五幅畫作。
銀裳訝然,朝著樓下露臺上端坐的蘭殊覷了眼,不得不再次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