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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洋出現(xiàn)在舞臺中央的電子琴后方時,周圍響起一陣歡呼。我被擠至舞臺左側(cè),勉強保留一個靠前的位置,燈光還暗著,周遠洋注視著舞臺前方的某處,眼神像注視著靜默的真空地帶。
舞臺后方是巨大的復古電視墻,隨機閃爍著樂隊的名字——「pillowtalk」,暗暗的螢光剪出樂隊的影子。
那個叫埃迪的男生抱著電吉他,站在周遠洋的斜后側(cè),其次是貝斯和鼓手。他們四人都穿著復古西裝和襯衫,頭發(fā)梳得又亮又整齊。我聽到許多人在喊埃迪的名字,埃迪便將手指放在唇上,然后指向舞臺下方的小小混亂中。
當周遠洋對著話筒,說出他們的開場白時,最亮白色的燈光爆炸一般刺入整個會場,演奏也隨即開始,點燃了我周圍的人。站在我身邊的幾個女孩,都在跳著,唱著,揮舞著雙手尖叫,所有人對他們翻唱的那幾首歌反應都很熱烈。
我沒想到周遠洋的聲音在音樂中蔓延,再從話筒中傳遞之后是如此輕快,和他總是微微皺眉的神情不同,被音樂催化后的他,就像一面明鏡,我在他這里也照出我最單純快樂的樣子。
他們唱了吉川晃司的「monika」,1986omegatribe的「oldergirl」,清水宏次郎的「sayonara」,衫山青貴的「兩人的夏物語」......還有幾首我叫不上名字的歌,但是我知道,我們曾坐在一起,仔細地聽過這些舊舊的日文歌。
我看著他熟練地按下琴鍵和弦,微笑著唱歌的樣子,他的白西裝閃著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線。有時候他收回放在琴鍵上的雙手,閉上雙眼,緊緊地捧住面前的話筒,閉上雙眼——像一個擁吻的姿勢。
我的眼光緊緊地跟隨他移動,感覺皮膚上有細小的刺痛,就好像那些音符從我身體的孔縫中穿過,將我浸透。
我們還在一起的那時候隨口提到的構想,音樂,樂隊,演出......當親眼看到它成為現(xiàn)實時,原來情緒會高漲得要溢出我的胸腔。
心臟像即將破土而出的種子,燙得我都痛了。
在壽司店偶遇的那天晚上,周遠洋傳我電子票根,他送了我兩張,我回復他,其實我一個人去,阿真不在彤北。周遠洋說,「你可以和別人一起,比如今天那個朋友。」
「會有點怪。」我說。
「看起來他很喜歡你,不是嗎。」他問。
「我對他......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
「我還是問出口了。」
「問一問又不算什么,朋友之間不用顧及太多啦。」
我可能有說錯話,說錯「朋友」這兩個字,所以我們轉(zhuǎn)而聊起演出的話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問題再一次隱身。一個「朋友」就可以終止曖昧的對話,一個隨意遇見的「他人」,就可以真的讓我們止步于朋友。
行路上車水馬龍,我們的生活中也人來人往,在音樂與鼓點的震顫中,我的眼淚始終是噙滿的狀態(tài)。
我也承認這些淚水中有后悔。在我記憶中停留的周遠洋還是很久之前的那一個,我知道他會變成更光鮮的模樣,但卻沒想過我無法見證這一切。
是我因為自尊推開他了嗎?還是因為那次我沒有在佛祖面前許愿,或者在山頂結下一把鎖?我不斷地反思,把那段沒能與之后銜接的日子拆開拆碎,但最終我認為決定權并不在我這里。所以我真的期望,在我每一次離開的檔口,他都可以叫住我,別讓我走。
……
「接下來,是今晚的最后一首歌,也是我們樂隊的第一首原創(chuàng)歌曲,」周遠洋握著話筒,收起了剛才略顯純真的微笑,「是我寫給一個對我非常重要的人,是他給了我可能性和勇氣站在這里。thedawn——希望你們能喜歡。」
鍵盤的前奏響起,四下閃爍的光斑浮動在半空,和舞臺下方閃爍的手機螢幕匯合成一條星河。周遠洋閉著眼睛,開口吟唱,我想起溪城下雨那天晚上,我們坐在車里,第一次交換著沉積已久的心事......
intheshadows,istandalone
shoutingouttoasilentzone
chainedandstillfornow
butmyspiritfights,fights......
fightforadawnofbrighterlight
andfightforyou
alltheycandoiswatchme
imaginingaworldofme
thechainsmaybind,butnotforlong
needtobreakfreesomehow
forinmyheart,it'sabrandnewday
idon'tcare,ijustdon'tcareanymore……
(在陰影中,我獨自站立
我獨自站在陰影中
向著寂靜的區(qū)域呼喊
暫時被束縛
但我的靈魂在反抗,在爭斗......
為了更明凈的黎明爭斗
也為了你
他們所能做的只是看著我
想像著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