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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這么一頓飯,她的悟性就很高,旁邊總賬會計嘎嘎吃著豬肉,已經琢磨到熠熠的衣服了,上面有個小狗的,商場里面就有這個外國牌子,哈吉斯是不是?
這小襯衫看著可真貴,那家衣服都不便宜,就賣小衫子簡簡單單的,碼數也都偏小,看著平平無奇,但是穿上去就是耐看,線條縫合非常的服帖,看著就是個英倫學院的好學生一樣的。
看完小衫子看褲子,褲子沒得看,標牌都在里面,就是一條咖色的休閑褲,看鞋子,人瞥一眼,運動鞋,白色的網狀的,不知道給誰踩了一腳,斜前方一點臟。
但是鞋邊邊還是雪白的,包進門就看過了,真沒得看,就是一個白色的帆布包,上面有個大狗子。
能看的就是手上那個大戒指,好大的鉆石的,“牛科長你結婚了,有小孩了沒有啊,現在你們這些小孩都太年輕了,看不出年紀。”
“是的,現在生活條件好了,大家也舍得穿衣服,看著整體上都年輕了不少。”
“是這樣,”總賬會計答應著,她終于覺得哪里不對勁了,三兩句話的答對里面,她發現熠熠這個牛科長,思維角度跟別人就不一樣,她要談點家務事,人家一下就給你拔高好幾個緯度,實在是憋氣了現在,“那你多大了,有小孩沒有?”
“我肯定比你們家小孩大,你們家小孩不得上大學了嗎?快畢業了我剛才聽你說是不是?”
她還會打岔!
她還會反客為主!
她原來也會說這么一長串話!
這人是個硬骨頭,總賬會計確定了,人密密實實地一個字不透出來。
所以后半場,倆人就大眼瞪小眼,全場看她老板跟她領導,倆人沒話說,就看別人說。
酒的話,熠熠分局長一句話,擋下來就沒有人給她送酒,但是人自己卡卡卡喝了三杯了,直接用的高腳杯,分酒器都不用,全部都撤下去了。
酒用的是本地酒,熠熠尋思茅臺飛天她倆可能級別飛不上去。
要么人說當官好,一杯一杯敬著酒,天天一桌子菜跟過年一樣,周邊亂糟糟的,她看著人給分局長倒第四杯的時候,就覺得怪沒勁的,這個架勢,跟人家攪和在一起了。
白酒清咧咧地出來,她看著都覺得來氣,你喝進去多少,吃進去多少,沒有明碼標價,實際上人這個老板卻背地里早就準備好大刀了,等你沉醉時,拿著刀子就割肉。
從你這里拿關系拿資源,再從自己手底下轉換成金燦燦的錢。
那邊副總開始打話把子了,“現在企業不好做,天天不是這個事兒就是那個事兒,你們還算是好的,別的單位三天兩頭來整頓,人家怎么說我們就怎么改,這也是為了規范化,但是很多問題不適合我們,上面都要求我們是達不到的……”
不適應基層,不適應本土化,比如說環保局非得來查我,要我來個排污口,裝個排污裝置不要錢嗎?
這個排污裝置最麻煩的還得是上傳數據,把這些數據得找個搞技術的,上傳到政府的監督平臺里面去,你排污多少,你達不達標是次要的,熠熠身體前傾,眼神就特別堅定地打斷人家的牢騷,“這其實是好事,不僅僅能解決環保局的問題,而且很多指標都能從排污口反饋出來,比如說環保稅需要一個測量標準,還能根據排污量測算產能,這個數據是很必要的,所以排污口雖然在經營上上開始難以接受,實際后期對企業長期發展有利。”
正規生產,那就長遠發展,就得裝。
你要是一開始走歪門邪道的,那你就得走不長遠,命中注定這些指標最后展示的風險給你暴露出來,所以有的就死活不想裝。
極個別企業家會極其堅信一個法則,走正規路子賺不到錢,做不大蛋糕,走偏鋒才能賺大錢,狡詐一點才能多賺錢,才不會給擠兌沒有了。
熠熠聽著這人就是這個意思,說環保局的事情,就是說給他們聽的,映射一下現在她們在查票,“大家肯定覺得搞經營已經很苦難了,各部門還要查你們,今天這個,明天那個,環保局要排污檢測,我們單位要查票看賬本,行政上面都事情這么多,但是換個角度考慮一下,這樣是不是有利于規范經營,前期做的工作越多,后面做大要上市就會容易很多,集資會做的更好,我比對過全市的上市工業企業,就應該是這樣的。”
她怕自己講的太生硬,太強勢,自己都扯出來很多笑,觀察她分局長兩側的老總副總,“所以說,你們要按照這種政策走下去,我看兩位老板是要發財的,能帶著企業最后走上市場,去香港上市的。”
她真的比對過數據,一些企業哪怕到上市標準了,會出現一些反常行為,就是不敢上市,因為經營不規范,報表不規范,甚至各部門的監管都不達標,導致不敢上市,上市對這樣的企業來講,就是毀滅。
但是規模大了,你不上不行,只能灰頭土臉來回找補,這里去求那個部門,那里去求這個部門,明的暗的去找補。
她就講一個道理,“要做大早晚的事情,不如踏踏實實地按照要求來,也省的提心吊膽的。”
說完,桌子上就剎那冷場,那副總看熠熠就很個別,眼神差點掩飾不住,他要辦的事情給熠熠噎死了,熠熠看見了,心想我吃端著國家的飯碗,我不怕你砸飯碗,我不拿你一分錢,就吃一頓飯,我送你一頓良言大路,“我說的不好的地方大家多包容。”
分局長就笑了,自己鼓鼓掌,“好,說我心坎里去了。”
第四杯白酒直接就干下去了,“干了干了,今天到這里,上飯吧。”
等著人走了,總賬會計跟副總老總去辦公室,老總就惱火的很,“一個小丫頭,初出茅廬,打聽她跟誰關系好,或者家里親戚,去走動走動。”
煙摁下去潑一點茶水,“之前我跟這邊屬地局都說好了,他們的領導之前都美表態,今天你看他喝酒那個架勢,我算是明白了,為什么不表態,人是抹不開面子,帶這小丫頭來,就跟他的嘴一樣。”
婉拒你們還磨嘰,逼得我吃飯的時候只能喝酒,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不喝你們以為我拿捏傷感情,我不能答應,就只能使勁喝唄。
喝的實在是夠夠的,就帶熠熠去了,他就知道這丫頭膽子很大,膽子不大的話不能一個女娃申請到基層來,機關里面的女孩子們鍛煉幾年都能成精了提拔,她難道是個憨丫頭啊?
不是腦子不夠用,也不是虎,今天這話,他聽出來了,人家是有格局,人家志氣不是在機關里面當個科長一輩子到頭。
“這個案子要是遞上去,那整個市里面都得查一遍,得罪多少人,窗口上的人能恨死我們,你以后的路還長,我還有幾年退休,要是真查案子了,查完案子我就內退。”
分局長腦子還好著呢,他中午敢喝酒,酒量都是練出來的,在辦公室睡一覺就好了,他混幾十年了,輪崗都幾遍了,窗口上的人他的熟人也多了去了,都是老同事也有關系好的,這一波下來,他退休下來估計都沒有人跟他上公園玩。
“說句難聽的,后面我要是死了,單位都沒幾個人去殯儀館出份子錢。”分局長想想都覺得可樂,靈堂前面顯得沒有人,空蕩蕩的。
同事一場,最大的來往就是紅白喜事了,他最后混到白事都沒人來。
熠熠在一龐非常的冷酷無情,她真沒吃飽,一肚子的水唧唧,摸著他桌子上的鈣奶餅干抽出來一塊,咯吱咯吱地吃,心想他也不買點好餅干吃,這都是她小時候吃的餅干了,現在餅干多時髦多好吃,“你都死了還管這些,我總不能安慰你說人民記得你吧,我估計也沒有人知道你給堵住這么多國庫的錢。”
“這倒也是。”
熠熠又摸起來一塊,啃的手上都是渣子,“不過,你為什么不早點干,突然現在要干呢。”
早干說不定能提拔,不至于在基層當個分局長。
分局長就含糊不說話了,“這怎么說,你沒吃飽再去門口吃個牛肉板面去,別吃餅干了。”
熠熠就走了,門口的牛肉板面五塊錢一大碗,里面有鹵蛋有青菜呢,天氣熱的她跟個小狗一樣前胸貼后背,辦公室有空調,這做小買賣的舍不得裝啊,就開個大風扇,也不是只對她吹著。
夫妻店守著那么一個煮面的大鍋,廚房里面的溫度讓人站不住腳,面賣的這么便宜,還給的這樣實惠,還得給房租,不然在這下面稍微貴一點就沒有人吃,熠熠往里面加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