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辣乎乎的熱的豆大的汗滴下來,那小狗還是小馬的白衫子上面就有一點辣椒油的點子,她拿著紙巾濕巾擦擦,結果紙巾太劣質直接起毛絮了,她就接著吃。
現在西瓜便宜了,門口就有擺攤賣西瓜的,幾毛錢一斤,還有挑著筐子的賣爛杏子的,看著好,拿起來稀爛軟,這就是下面最基層的生活。
她想著,家里有果子就出來賣,沒有就回去繼續種地,苦一個一二十塊錢,這些老頭兒老太太的,就歡天喜地地攢著留著。
她吃這樣一碗熱辣辣的面,里面蔫巴的青菜帶著纖維的老葉子,鹵的齁咸的雞蛋,吃起來踏實,比那一碟子土豬肉踏實,比那一桌子酒菜都要踏實。
熠熠想自己就這命,就這性格,你要她拿人錢不勞而獲,吃香喝辣的,她一個月就能瘦十斤,過不去自己這關。
難道貪官污吏做虧心事的人就一定心安理得嗎?
不一定,指不定怎么日夜煎熬呢,一個良心過不去,一個怕東窗事發,被抓反而心里塵埃落定,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熠熠光想想就不能過,寧愿現在吃面,不要過那樣的日子。
她想起來分局長,這人也跟自己差不多想法吧,很多下面上來的人,真不會伸出來那個手,熠熠知道他跟老婆離婚不離家,也知道他老婆給人做擔保,人家跑了他老婆給填進去了,只能離婚保全一個人工資。
不然他的工資還得給強制執行,所以他缺錢,他也是個普通人。
第96章 捅破天
絕大多數體制內的男的, 日子過得都是略微比女同志要艱苦一點的,分局長倒頭睡一中午,下午在單位轉一圈就早點走, 省的人家看身上一身酒氣,露個面就走了。
到家里的時候就是兩手空空,把衣服脫下來洗澡,他老婆就看那褲子穿的都有點薄了, “還有沒有新的制服褲子了, 有的話這個就不穿了, 再穿給人笑話了。”
他在里面洗澡,聽不見沒吭聲。
老婆就自己去箱子里找, 都是發的制服,制服上衣不穿有肩章胸章什么的, 但是褲子就能穿,都是西裝褲子,青黑色的,就算是去買這個年紀男的不也就是黑色灰色兩種顏色, 所以大家伙都穿,他們單位男的都怪節省的。
皮鞋也是發的, 男的其實穿衣服臟一點就是因為身上油灰多, 要說真正弄臟的情況也少, 她給扔洗衣機里面去洗洗就行。
分局長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她拿著剪刀在剪皮包,“怎么剪了?”
“這包好多年來, 上面都皴了, 扔了可惜, 都是真皮的,我給你做成鞋墊, 省的夏天的死后腳滂臭,穿著也舒服一點。”心里嘆口氣,要不是她給人做擔保,這家里日子是好過的。
當初離婚是倆人商量出來的,不離婚,這房子都得去給人家還債,以后孩子怎么辦?
能保全一個算一個,她現在也沒有收入,但是以后要想還清錢,就得自己去干活,干活就沒勁兒,“今天我去看超市收銀員,一個月一千多點兒,還欠著人家二十萬呢,我得干二十年,那時候都七老八十了,我就不愿意,過不去這個坎兒。”
就因為擔保,所以一輩子給別人活著了,跟個奴隸一樣替別人還錢,給銀行拿錢,當初為什么會有用人擔保這個事情出現的呢,現在想想真是反科學反人道。
這些年真不知道大家為什么這么熱衷搞貸款,而且還互相擔保,分局長就冷笑,“你給我擔保,我給你擔保,銀行精怪一樣的,不用物做抵押,還非得用人互相做擔保,出事兒他找不到這個就找那個,你看看多少擔保出事的,也不是你一個人,你這還算是錢少的了,二十萬最后還得還,你不還的話難道給帶棺材里也不消停。”
大家貸款干什么?
去做投資,這當老板不都賺錢嗎?
這個年代確實是最好的年代,在各種金融危機之后展示出一種積極向上的姿態,尤其是奧運年馬上來臨,申奧成功不僅僅對外提升國際形象,對內極大地增強了國民自信,尤其是經濟自信。
心里都是火熱的,火熱的去銀行放寬的口子里面,去借個幾十萬,開個養鴨廠,找個不上班的親戚比如孩子的姑姑叔叔的,養一年這個錢就回本了,往后瓢滿缽滿的,又或者干個麻辣燙店,就在現在最火爆的步行街小吃街開,一個不大的門頭面,一天天的多少人在那里吃這些新小吃呢,現在人嘴巴都饞的很。
實體經濟的魅力,吸引了大批的人去干事創業,去投身市場。
然后絕大多數,都是血本無歸。
她不能怨恨一句,因為跑的人是孩子舅舅,就是沒錢,人據說跑四川去了,去那邊就跟消失了一樣的。
她現在才明白一個道理,“不是人人都能當老板的,你之前說得對,人家干買賣能賺錢的,也是看天賦的,做生意也是個行當,能端住飯碗的人吃,不是靠什么運氣,也不是沒有門檻。”
她之前就覺得,做生意簡單,人人只要有眼光,就能去分羹。
分局長聽著也嘆氣,他是個男人,包容心還是很強,不然不能離婚不離家,直接離婚對他來說更有利一點,“做生意的都是人尖子,哪行哪業都是人尖子做起來的,我就說他不是做生意的料子,人家買咖啡機在學校里面賣,他在人高中門口裝,這些都是學校有關系的,他進不去賣什么勁兒,咖啡粉都壞了也賣不出幾杯。”
喝咖啡的習慣像是風一樣席卷過來,男女老少都開始嘗試這種新東西,尤其是學校里面的學生,幾塊錢一杯的奶茶咖啡,從咖啡機里面沖泡出來,跟電視里面的味道是一樣的,還能提神味道還好。
于是他小舅子就上項目了,經過獨到的考察,就去買了咖啡機,買了大包的奶茶粉咖啡粉,準備投放。
然后教育界的黑馬們就開始沖出來了,不允許你進校園,人家能進你不能進,因為你多多少少跟我扯不上關系。
這咖啡機好啊,往這里一放這都是錢,多好啊,我為什么給你放不給我家親戚放,為什么我不自己來呢,我回去讓我老婆來買一個放著也是好的。
所以這批量的咖啡機,就卡住了,為了銀行的利息,投放在了學校外面,想著一家一家談,再給挪進去,結果沒等著挪進去,他小舅子個慫包就跑了。
壓根就不是跑關系干事的人,他老婆給拿住了。
說起來小舅子,夫妻倆能罵一天一夜。
正吃著飯呢,晚上燒一鍋稀飯,喜歡喝點稀飯,買了塊豆腐炒了蝦醬,臭烘烘的但是吃起來香啊,單位領的饅頭上鍋子里面蒸蒸吃,分局長吃的很痛快,“還是得吃饅頭,不然太咸了,這蝦醬是哪里買的,這家味道不錯,是賣醬豆子那家嗎?”
“就是那家,說是鮮做出來的,等著我明天里面放點蘿卜條,現在蘿卜我看竟然也有了,是夏蘿卜,山東拉過來的。”
“你可千萬別買,現在這時候蘿卜不好吃,吃蘿卜就得冬天吃,下雪了之后吃才對味,不然木渣渣的根糠心一樣。”分局長吃的一腦門的汗,再喝兩碗綠豆小米的稀飯,這日子就過得很好。
他一個月工資拿的,比熠熠還要高一半兒呢,他老婆擔保前后都是過這生活,本來也不是鋪張浪費的人,普通過日子的,就算是雙職工,但凡日子能過起來,都是這樣非常樸素的。
他們那個年頭的人,跟熠熠颯颯父母一個輩兒的,都是爹媽幫不上忙,靠著夫妻倆結婚上班兒了,一邊養孩子,一遍攢房子,一家一當都這樣出來的。
所以鋪張的日子,幾乎沒有,有錢都是留著有大用,熠熠跟颯颯如今,錢是看著怪多,但是沒有閑錢,她跟舅舅那邊出禮一分錢多的也沒有。
她舅舅那邊早就退休了,孫子辦十周歲宴席,這邊有習俗十周歲辦一下,意思就是成人了,三女那邊親戚太多了,“緊著出那得出多少,這么多姨媽舅舅的,我給你們分好了,你們一人分幾個,甭管人家混的孬好,就是你的一門親戚了,姨媽舅舅還活著就走動,人沒了要不要走動看你們自己的。”
熠熠就分大舅家那邊,順便還有老太太,這不是她自己要求的,那老太太心思很清楚,知道三女這么干,人就明白說了要熠熠去看,熠熠是個大學生那時候,再后來人家嫁人嫁的好啊,這帶的東西都比別人強。
熠熠一進舅舅家們,就老惦記著一件事,那時候家里沒錢窮的真沒法子了,她媽借錢都是哭著回去的,這舅舅跟舅奶母子倆,是真的冷酷,要不是怕三女吊死在家里,真的一毛錢不借。
三女給自己戴著個帽子,她回娘家,現在就是最好的衣服最好的打扮,閨女買的衣服都穿著,下車了跟個鎮長的媽一樣的,可氣派體面了,走熠熠前面去。
但是出錢這一塊兒,人家出多少我就出多少,熠熠結婚時候人家怎么出的,她就怎么讓熠熠出,就這樣還吃虧呢,“你小孩滿月,以后十周歲都不打算請人,還是多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