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熠熠呢就是我上我的班,我老公干什么我都很支持,他不在的時候家里親戚朋友關系全部處理好,活好我自己,不給我老公添加一點麻煩,他每天有難處有不痛快了,我跟他說說話排解排解,這一天接著一天的,就全是好日子。
但是她這邊的問題,她自己基本上不會說,她能解決的,情緒能包容的問題,能從她嘴巴里面吐出來的,已經寥寥無幾了,是個情緒很強大的人。
第二天去上班,一早上的時候,分局長就過去辦公室轉一圈兒,看她就一個人到的最早,“中午有沒有時間,跟我去吃個飯。”
講了一下,有個企業請吃飯的。
現在規定的還沒有那么嚴,企業請吃飯的事情,各單位之間互相請吃飯都比較松散,甚至發展的有點兇。
熠熠想著應該拒絕,企業請吃飯,都是有事兒有辦的,這些事情一般都棘手甚至擦邊,她從來不參加的,人家看她是個女的不能喝酒,也不會喊。
但是這一次,她就想著看看,到底什么事情,能喊上她,自己就在這里琢磨,琢磨了一會兒,近期在干的,就手上這一波查票,查出來是窗口上的幾個人出問題。
她是遞交數據的人,按理說應該也能分析數據,但是數據遞交上去之后,就沒有消息了,她揣測了幾種可能。
如果中午只單請自己跟分局長去的話,那就是關于查票的事情,這家企業的票一部分是虛開的,雖然還沒有核查,但是基本上熠熠這邊就斷定,確定虛開。
等著對面來了,她就笑了笑,“中午黨委那邊不知道吃什么,不知道好不好吃?”
對面就不用想,“天天這飯做的難吃,就還是那些。”
“那中午繼續吃。”熠熠笑了笑,那中午就只喊了自己,她心里就有數了。
去了,看大家說什么,她不吭聲,不表態,不接話。
就得這樣,如果分局長要出面一些事情的話,她可能就要對著干的,后續的安排要么就是分局長把她排擠掉,要么就是分局長跟她站一頭兒,這后面是個大的利益鏈。
熠熠就自己捏著鉛筆,低著頭鏈接起來,窗口的人不是個別失誤,實際上是團伙協商,為了從里面分錢,所以說在開票作廢上面做手腳,利用流程漏洞把應該流向國家金庫的錢,進入了個人的口袋。
這個漏洞窗口的人最清楚,她查出來這樣大的數據量,應該是團伙作案,普通人員如果這么干,領導一定會有察覺,現在窗口的領導在那邊干了將近十年,他不可能察覺不出來,那應該有參與,甚至是主導拿錢。
那給錢的就是企業,企業為了少交錢,就會各種途徑手段避稅,虛開或者直接接受虛開,甚至虛報虛列這些都會同時存在。
如果請自己吃飯,看自己有包庇意圖,是的包庇,那么下一步,就會給自己各種好處,發財的好處,甚至是提拔的好處。
那她就給一起拉進去,爛透了。
如果是這種可能,那她壓根就不必去吃。
這是她最大膽的一種揣測,因為她要確定,分局長是站在哪一邊的,如果他都勸自己跟企業合伙,那這個案子就翻不出去了,這些稅款流失就流失了。
但是這對單位來說,絕對是個丑聞,領導有責任的。
對整個國民來講,如果一開始稅源管理疏漏堵不住,后面就會成為一股洪流,這里的錢少一點,那里有個漏洞少一點,金庫還能叫金庫嗎?
想著想著,自己肚子里就一股子氣,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她沒有很直接的情懷,但是她是個老百姓,看不下去。
起來肚子里面灌了一輩子茶水,又坐下來整理數據,她把涉及到的企業自己做了一個名單,一個企業一個案子。
第95章 普通人
中午的時候分局長在她辦公室門口打個招呼, 轉身就出去了,不到五分鐘熠熠也拎著包過去了,這地方就這么大, 自己走過去也不遠,到飯店的時候剛好是下班點兒。
進去的時候人已經差不多了,她留意了一圈,有個女的就來招待坐, 她看一眼自己領導坐主位, 兩邊應該都是企業的人在中間。
“我是這邊的總賬會計。”
熠熠面色進來就是掛著笑, 笑的很淡很虛,跟人打招呼, “你好。”
總賬會計看她一眼,覺得這些體制內的人呢, 姿態都很高,尤其是女性的姿態會更高一點,覺得熠熠這么小的一個小姑娘,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 還要擺著這么大的架子。
但是話說的更好聽了,“你看你年紀輕輕的就到這么好的單位來, 年輕人里面真是佼佼者, 實在是太優秀了, 我家小孩要是能考到你們單位去的,我做夢都笑醒了, 一輩子不用擔心他找工作了。”
說著提著茶杯要倒茶, 熠熠自己摸這茶壺把手, 人一拽沒拽動,總賬會計愣了一下, 看著熠熠自己倒一杯水,又順手拿起來左右兩邊的杯子,倒完就放在盤子一側,茶壺就順手放在轉盤上去了,“兒子自有兒孫福,我們單位說不定讓人來都不來。”
一句話,把人噎死了,天直接就干巴死了。總賬會計好險一口茶禿死,舌頭上木渣渣的滾燙,看熠熠心想她鐵齒銅牙不覺得燙嗎?但是乍然沒話說,總賬會計只能跟著熠熠喝茶。
酒桌上的這一套,絕大多數年輕人都不買賬,因為年輕都是給人倒茶倒水的,盤子一洗就得十套,茶水一倒十杯,酒就更不用說了,你拿著個酒瓶子滿桌子上面轉悠吧,這一桌子總得有個搞服務的。
這總賬會計人老板聽說來個女的,就找來陪熠熠的,搞好服務,結果人家茶都不給倒,還反手給自己倒水了。
總賬會計就重新審視一下,能干會計的腦子得多好用,尤其是能做成會計的一把手,干總賬的絕對心思縝密,說話還得密不透風的。
熠熠知道這樣的人都是能手,她比心眼比什么的,說不定都干不過人家,那就少說話,自己干自己的事兒,你把自己扎扎實實地包裹起來,平時你自己怎么吃飯的,就怎么自己服務好自己,順手給旁邊人行方便的你也不要只顧著自己吃喝。
就呈現出一種又冷淡又親近的詭異感,她的分局長已經很習慣人家給他倒茶倒酒了,你愿意搞服務,那你就搞我就等著看你說什么事情。
看見熠熠端著茶杯喝,就笑了笑,看著她一口氣喝了兩杯,壺里面沒水了還喊服務員再加水。
總賬會計跟老板對視一眼,這飯就開始吃了,這地方菜做不出個花兒來,那就接地氣一點,山上的土雞,自己廠里面種的西瓜,很夠風味。
熠熠就看桌子上的一盤子土豬肉,就白水煮出來切片兒,肥瘦相間的,蘸著鹽巴吃,那肉看著就晶瑩剔透糯糯的,聽著人講這是土豬肉,老板專門養豬自己吃的,平時招待人吃。
盤子還沒轉歸來,總賬會計就重振旗鼓再來一波,她心想年輕人就是奇特的,“來一定嘗嘗這個豬肉,都是純糧食喂養的,我們老板平時都舍不得吃,聽說你們中午有空來吃飯,一早上就現殺的,今天就吃豬肉宴。”
手指頭一摁,盤子就穩穩當當地停在熠熠面前了,等著她來一筷子嘗嘗看,熠熠就用公筷,夾著一筷子給她,“你也吃。”
自己再順手一小片,慢吞吞地吃著,熠熠其實從來沒有接受過企業宴請,她在機關里面干的是內部業務,吃飯聚餐都是一個單位的同事,部門聚餐之類的。
像是這種對外的,還是這樣特地宴請的,第一次。
所以她悶著頭別人看不見她神色,實際她內心很活躍,尊重馮颯颯,理解馮颯颯,成為馮颯颯,終于體會到他再酒局上經常當啞巴,寡言少語且木訥的感覺了,也終于體會到為什么一桌子豐盛的宴請你反而吃不飽的原因了。
這個宴席就是一個目的,要么你請人辦事兒,要么別人請你辦事兒。
宴席上的每一個人都是一個角色,要么觀察你的喜好去琢磨你,要么你觀察別人的喜好琢磨別人,為了進一步的發展關系,為了進一步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