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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怎么啦?”嘉靖語氣生硬。
昌芳道:“皇后整日哭鬧著,說坤寧宮不干凈,要搬到別處居住?!?
嘉靖冷笑一聲,“她想搬到哪里?”
昌芳道:“皇后想搬來西苑,和皇上一同修道?!?
“她也配!”嘉靖天顏震怒,嚇得昌芳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嘉靖卻沒有繼續發怒,他似乎很是困乏,眼皮越來越沉重,說話的力氣也減弱了,“以前德妃居住的延禧宮發生火災后已經修復了,現在正空著。皇后如果想搬出坤寧宮,就住到那里去吧。若是不愿意,就好好在她的坤寧宮待著。好了,朕乏了,要去休息了”。昌芳趕緊攙扶著他入內就寢。
“還有”,嘉靖的語氣突然又加重了,“告訴太醫院的人,皇后的病不必費心了。瘋病是治不好的”。
方皇后自然是不愿住進延禧宮的,她原本想著能和皇上同住,朝夕相處??涩F在皇上已經發話了,直截了當的拒絕了她的請求。鬧鬼的坤寧宮方皇后是絕不敢再住了,她心里怕得要死,再住下去不被嚇死也會驚出病來,只得委曲求全,搬進了延禧宮。
“嗖”的一聲,一柄飛刀自凌云軒外飛入,釘在了紫檀木方桌上。
午后正倚桌看書的朱嵐岫悚然驚立,在旁邊伺候的杜鵑也驚得發出“啊”的一聲尖叫。飛刀上釘著一張字條,朱嵐岫打開來看,是擎蒼的筆跡:今夜子時,乾清宮西暖閣,有要事商議。
朱嵐岫迅速藏好字條,囑咐杜鵑:“此事不可傳揚出去?!?
杜鵑似懂非懂的點頭應是。
第60章 乾清宮地下寢殿
子時,朱嵐岫準時赴約。此時向擎蒼正帶著一干錦衣衛在西暖閣內守衛。朱嵐岫認為既然是向擎蒼邀約,光明正大入內即可,便堂堂正正地走了進去。
“什么人?”幾名太監圍了過來。其中一人是向擎蒼手下的親信校尉叫黃浩然,他認得朱嵐岫,立即打千兒,“奴才叩見公主”。其余幾人也忙跟著行禮。
月光暗淡,朱嵐岫運足目力,見這些人眼神凌厲,作派剛硬,知道一定是錦衣衛假扮,便問道:“向僉事呢?”
黃浩然微微一怔,隨即道:“請公主稍候,奴才這就去稟報。”
不一會兒,向擎蒼便出來了。他見到嵐岫又驚又喜,立即命黃浩然等人先行退下。
“嵐岫,你怎么來了?”向擎蒼凝目瞧著嵐岫。
朱嵐岫臉色微變,“怎么,不是你讓我來的嗎?”
“沒有啊”,向擎蒼十分驚訝。
朱嵐岫探手從懷中摸出那張字條,“你瞧瞧,是不是你的筆跡?”
向擎蒼接過一覽,道:“我去取燭火來,可以瞧得更仔細些?!?
燭光中,向擎蒼的眉頭漸漸收緊,“是何人模仿我的筆跡,竟如此相似,幾乎可以亂真”。
朱嵐岫亦神色焦慮,“那人將我騙至此處,意欲何為?”
二人正疑惑著,忽感一股淡淡的異香入鼻。向擎蒼驟然呼吸轉急,臉色漲紅。他俊目圓睜,盯注在嵐岫的身上,眼中放射出強烈的情焰。而朱嵐岫也目光爍爍地盯著擎蒼,臉上艷紅一片,呼吸急促。向擎蒼猛地將嵐岫攔腰抱起,遁入了附近樹叢中的隱蔽處。二人滾倒在地上,向擎蒼將嵐岫的嬌軀盡擁入懷中,他滾燙的唇堵住了她的,雙手放蕩地在她玉體上移動,幾乎遍及她全身各處。而朱嵐岫不但沒有掙脫,反而婉轉相就,她星目半闔,情態極盡嬌柔,不停嬌喘。二人陷入了極其危險的情態之中,舉動纏綿至極,很快就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線。
“啊——”一聲女人的尖叫響徹夜空。朱嵐岫被尖叫聲驚動,忽地打了一個哆嗦,睜開了星目,她“啊”的驚叫一聲,玉臂一揮猛地將擎蒼推開。低頭一看,自己身上已僅剩遮蔽胸腹的兜胸和僅掩胯臀的短褲,她羞得粉臉變色,抓起地上的衣物拼命往身上裹,嗚咽出聲。
向擎蒼身上也僅剩貼身內衣,凜冽的寒風侵入肌骨,他的神智逐漸由高燒的欲念中清醒過來,記起剛才侵犯嵐岫的舉動,他悔恨交加,跪在嵐岫面前,想要辯解卻難于出口,只能默默垂首。
“你轉過身去,先將衣服穿上”,朱嵐岫滿臉嗔怒之色,卻忍住了責怪之言。
向擎蒼聽話的轉身穿衣,朱嵐岫也迅速將衣服穿好。二人再次相對時,神智皆已完全清醒,心中的羞愧讓他們都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半晌寂默無語,兩行淚水緩緩由朱嵐岫的眼角流下,她低聲道:“剛才我細細一想,你絕非這樣的無恥之徒,我也不可能如此不自重。是那奇異的香味,讓我們迷亂了心智……”
向擎蒼心頭一凜,“那張字條……”
二人急急躍起,奔至方才看字條的地方,四下里一通搜尋,找到了掉落地上的半截燭頭,和被寒風卷至衰草荊叢中的那張字條。
向擎蒼分別嗅了嗅燭頭和字條,“蠟燭并無異常,字條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異香”。
朱嵐岫仰面思索一陣,道:“事先將藥物混入墨汁中,待靠近燭火后,藥性在高溫下才會發散出來,導致聞到香味的人意亂情迷。所以我在白日里看到這張字條后并無異狀。這等手法,像是神鴆教的銷魂散?!?
向擎蒼點頭道:“不錯,又是與神鴆教有關,神鴆教和白槿教到底是什么關系。”他猛打了一個寒噤,“糟了,西暖閣!”
西暖閣內漆黑一團,向擎蒼晃燃火褶子,將廊道上的燈重新點亮。黃浩然等數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向擎蒼和朱嵐岫心頭大駭,近前卻見地上的人雙目仍在轉動,都還活著,只是四肢動彈不得,也開不了口。
向擎蒼將黃浩然扶起,黃浩然眼珠子拼命亂轉,卻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看這情形,是中了‘十步奇香’之毒”,朱嵐岫道,“如果沒有解藥,‘十步奇香’的藥力在十二個時辰之后也會自行消失,只是我們還要等上近一天,才能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向擎蒼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么,我們卻無從知曉,這可如何是好?!?
朱嵐岫道:“西暖閣內有九個房間,上回刺客闖入,一定是沖著里頭的什么東西來的,咱們分頭到各個房間內找找看,或許能發現什么有用的線索。”
二人立即手持燭臺分開找尋,幾個房間內都出奇的平靜,室內陳設齊整,并未有外人侵入的痕跡。只剩下最后一個房間了,二人一同入內,卻同時驚呆了。房間內的床竟已從中間開裂,移開至左右兩側。中間地面露出了一個大洞,有亮光透射出來。近前一瞧,洞內有彎彎曲曲的石階向下盤旋。
“真沒想到,這臥床內竟機關暗藏”向擎蒼大為震驚。
“進去看看”,朱嵐岫當先拾級而下。向擎蒼緊隨其后。
石階通向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地下寢殿。內置一方繡榻,面積甚大,可容數人休息。榻上懸著碧紗帳,鋪著錦衾繡褥,生輝煥彩。但極不協調的是,與繡榻相隔不遠處有一鐵牢籠,像是曾經關押著什么人。牢籠的鐵鎖落在地上,是被撬斷的,牢門大開。一名宮女倒在牢外的地上,是被人一掌打死的。向擎蒼認出,是當日曾說他和張涵入宮當太監可惜的那個小宮女。
向擎蒼臉上泛動著寒意,“白槿教的人進入西暖閣的目的,就是劫走這鐵牢中關押之人吧”。
朱嵐岫沉沉一嘆,正欲開口,驀的瞥見正對著牢門的那面墻上懸掛著一幅畫。她踱步到那幅畫前,只淺淺一掠,就羞得緊急轉身,再不敢多看一眼。
那是一幅春宮圖,畫中****的一男一女正在行云雨之事,男人頭戴皇冠,其狀甚勇。被壓制的女人肢體纖弱,手腳被鐵鏈銬鎖著,她閉目轉頭,額頭緊蹙,神情痛苦萬分。
向擎蒼也看得臉熱不已,他尷尬地重咳一聲,語調很不自然,“這圖中男人頭戴皇冠,像是皇上。那女子……看起來……是被強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