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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的仔細。
那個子高的男人雖是一副漢人模樣,但發淺的眸色仍然暴露了胡人的身份。
還有那體格,臂膀,必然是個擅騎射的人。
并不是所有胡人都擅騎射。
例如在原著中,早已滅國的屈支人,擅歌舞經商。而有一個地方,尤擅騎射,馬背之上爭掠無數。
那是大鉞氏。
是鐵騎長驅直入,逼近大王都城,野心勃勃的敵人。
也是逼得楚三郎送走山莊諸人,獨自守在糧倉,一把火燒盡糧食,自焚而死的敵人。
那個男人,十有八九,就來自大鉞氏。
第25章 【貳伍】冒名帖
自從看到那個疑似來自大鉞氏的男人后,楚衡就沒能好好睡上一覺。
起早醒來時,阿蘇娜看了他一眼,問道:“郎君看起來很沒精神,可是昨夜沒睡好?”
楚衡喂了離離一口蒸餅,給她擦了擦嘴角:“睡前喝了些茶,精神了一晚上。”他眼底倦意難掩,臉色也顯得有些差勁。好在長得本來就好,再加上平日里自己也在調理身體,到沒讓這張臉看起來有多頹喪。
等吃過早膳,楚衡就帶著人離了江苑。臨走前,又見到那個白頭老翁,依舊拖著跛足,慢吞吞掃著地。
馬車去了慶王府。
車把式經常往來江城和燕都之間,對燕都的路熟悉得很。馬車一邊走,他就一邊同楚衡介紹這兒那兒現在都住著什么人家,過去又住著誰誰誰。
“這頭往前,是景福寺,據說是前朝一位被貶的太子出家的地方。這街對過去,是天子賞給尚書左仆射劉大人的宅子。那邊過去是國子祭酒郭大人的宅子……”
車把式張口既來,馬車入了坊門,就放慢了速度,也叫楚衡這時將車外的環境看了個清楚。
行了不知多少路,車把式忽然喊了一聲:“郎君,慶王府到了。”
他話才說話,馬車就慢慢停了下來。
楚衡下了馬車,慶王府外除了衛兵,還有庶仆候在門內,似乎是為了應對隨時登門的訪客。
見楚衡往這邊來,王府的庶仆忙恭謹地上前。
“在下揚州楚衡,特來求見世子。”
“郎君來的不巧,世子昨日便去了西郊的桂苑,怕是要明日才能回來。”庶仆慣常會應對,“郎君不妨留下名帖,等世子回來了,小的再去告知郎君。”
楚衡也不急,又問:“那不知,陸大人可在?”
庶仆愣了愣,搖頭:“大人同世子一道去了。”
那就是要見面,都必須得等到明天?
楚衡沒立即說話,想了想,這才告辭。
只是一坐上馬車,他突然咳嗽兩聲:“可知桂苑?”
車把式自然是知道的。
桂苑在燕都西郊,是處吟詩作賦,賞花玩樂的好地方。這“桂”字,并非因金秋滿苑的木樨花。桂苑原是明德帝賞賜給寵妃桂氏的私宅。桂氏因難產早年就過世了,桂苑之后歸于桂氏一族。
如今,斯人已逝,桂苑成了桂氏子弟時常設宴的地方。
每年,這樣的宴席,沒有千次,也有百次。燕都的世家子弟,幾乎人人都是桂苑的常客。而新到燕都的青年才俊,嬌娘美眷,則以能受邀進桂苑為榮。
因此,每回桂苑設宴,受邀的名帖總是尤其珍貴。
楚衡是沒有這份名帖的。
行至桂苑附近,馬車停下。楚衡從包里摸出只夠喝一壺茶的銀錢,思量著下了車,準備在路邊的茶鋪蹲上一天。
五味正準備喊壺茶,有馬車朝這邊駛來。楚衡拉過五味,往邊上靠了靠,那馬車上忽然被人丟下一個木盒子,依稀還有嬉笑聲從車里傳來。
“偷了梁辛安的寶貝,我看他小子還怎么跟我狂!”
“哈哈,他背后不是有慶王府嗎,你也不怕他回頭在床上跟趙篤清吹枕頭風,到時候一刀砍了你,你可沒地方哭!”
“我可不怕他一個賣屁股的!趙篤清再厲害,也就是個世子,他爹手握重權,又在邊關。要不是還用得著他們父子倆,祖父早讓陛下把他們父子倆殺了!”
“你行!別忘了還有個陸成檀。”
“陸成檀算什么!不過就是靖遠侯府的野種,慶王身邊的一條狗!你且等著,遲早我要他跪在我腳底下給我舔鞋子!”
馬車里倨傲的說話聲漸漸走遠,到桂苑門前停下時,下來一高一胖兩個青年男子。楚衡遠遠看了一眼,彎腰低頭,撿起了正好丟到腳邊的木盒。
盒子里的最上層裝著桂苑的名帖,受邀的人名叫梁辛安。楚衡又看了看名帖下的東西,見是一枚串著紅繩的銅錢,銅錢上還有明顯的利器撞擊的凹痕,他把東西放好,鄭重地拿在手里,抬步就往桂苑門口走。
五味有些不解,追上幾步問:“三郎要進去嗎?可是我們沒有……”
楚衡扭頭,“噓”了一聲,一手拿著盒子,一手握著名帖:“借它一用,回頭問問里頭有誰認得這一位,得把盒子送回去。”
那枚銅錢看著尋常,但是既然被人這么鄭重地收起來,再加上馬車里那兩個人的談話,楚衡或多或少猜得到這人和趙篤清關系非同尋常。
反正趙篤清和陸庭都在桂苑,他借著名帖去找他們,再把盒子送回去,也算是做了一筆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