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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苑門口的小廝才迎完幾位客人,與人換了班。新來的小廝還沒來得及伸個懶腰,面前就遞上了一份簇新的名帖。
他看了看名帖,又看了看人,隨即讓人通過。
楚衡就這么風(fēng)輕云淡地混進(jìn)桂苑,身后跟著的五味緊張地都有些同手同腳。
進(jìn)門后,另有小廝引領(lǐng)。
楚衡走在一旁,漫不經(jīng)心地打量著沿途看到的景致。
小廝一直敬業(yè)地和這位陌生的郎君介紹著桂苑,言辭間充滿了自豪,卻只提了幾句桂氏,便將夸耀的話全都堆到了今日設(shè)宴的二十一郎身上。
桂氏也是個大族,這一輩的小郎君,排行已到了三十七。二十一郎往后的幾個堂弟年紀(jì)都還不過七八歲,如果太子年紀(jì)再小一點,就該是從他們之中挑選出一個進(jìn)宮伴讀。但太子今年十四了,因此幾年前有幸成為太子伴讀的人,是年紀(jì)相仿的二十一郎。
今次設(shè)宴,只因二十一郎下個月即將成親。
換而言之,原來是提早一個月的古代版的婚前單身夜。
楚衡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了什么。
桂苑里,早有年輕郎君三三兩兩圍坐在一起,有樂伎抱著阮琴等物坐在他們身側(cè),俯首含笑,演奏著曲樂。
楚衡才走近人群,就見到了如同眾星捧月,摟著位花容月貌的姑娘的青年。
應(yīng)當(dāng)這一位就是桂二十一郎了。
有點……腎虛。
楚衡往人群里掃了一眼,見了幾個空位,但不見趙篤清和陸庭的人影,當(dāng)即轉(zhuǎn)身挑了個角落里的,被安置在假山下遮了陰的位置坐下。
有小廝殷切地上前沏茶伺候,末了又問楚衡喜好什么酒,這就吩咐呈上。
楚衡握茶盞的手頓了頓,搖頭婉拒。
自從那晚之后,他是真再不敢碰酒了。別云山莊酒窖里的那些,都只等莊子里來客人的時候再拿出來。
楚衡坐在角落里,聽著曲樂,喝著香茗,視線時不時往人群里掃一眼,始終不見目標(biāo),難免有些無趣。
他只以為桂苑此次設(shè)宴,請的都是年紀(jì)相仿的郎君,絲毫不知,就在身后假山上,另有一個大亭子。此時正四面圍了簾幕,坐了十余位嬌俏的小娘子。
這一場宴,明面上為的是二十一郎自己,實際上,是桂氏一門想讓族中適婚的小娘子們親自挑選看得上眼的郎君,成就秦晉之好。
楚衡不是燕都人,自然不會發(fā)現(xiàn)在座的這些郎君都是尚未娶妻的。
嗯,包括始終不見人影的趙篤清和陸庭。
他剛走近時,就有小娘子瞧見了他的模樣,卻不料最后竟然會找了假山邊上的這個位置,壓根叫亭子里的小娘子們無法一窺究竟。
不得已,桂氏的小娘子們找來小廝,低聲交代了幾句。
而楚衡,再一次從人群中收回視線后,沒能看到有個小廝走到了二十一郎的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這位郎君,我家主人有請。”
楚衡聞聲抬頭,小廝伸手示意,他順著小廝手臂的方向看去,瞧見那個二十一郎放開了身邊的美嬌娘,正舉著酒杯看向自己。
楚衡微微皺眉,放下酒盞的同時站了起來。
曲樂仍在繼續(xù),可大半的人此時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楚衡的身上。
楚衡腳步不停,穿過人群,走到了二十一郎的桌案前。鼻尖滿滿都是香料,隱約還混著一絲草藥的氣味。
“這位郎君有些眼生,不知是?”二十一郎瞇了瞇眼,目光將楚衡打量了一個來回,唇角挑起個微妙的弧度,還側(cè)頭同小廝低聲說笑,“怪道我那幫妹妹們特地要我把他喊過來,原是長得這般俊秀。只是這么一來,我倒是舍不得了。”
小廝怪笑兩聲,往邊上站了站,并不說話。
二十一郎這話說得不重,卻也能叫離他近的人聽得仔細(xì)。如此一來,落在楚衡身上的目光便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楚衡長得極好。那一頭烏發(fā),在兩鬢間垂下發(fā)絲,襯著一張如細(xì)雪般白皙的面龐越發(fā)晶瑩,那雙鳳眼微微挑著,眸光淡然。再配上笑唇,更是清俊雅逸。
誰都知道世家子弟大多不忌男女,尤其二十一郎,更是其中好手。如若不是有明德帝和桂氏一族的庇護(hù),他這樣的人又怎么能做的了太子伴讀。
因而這一張臉,大概已經(jīng)入了二十一郎的眼。
楚衡拿出名帖,掬手道:“在下楚衡,自揚州而來,方才意外在貴寶地外拾得一只木盒。木盒中就有桂苑的名帖。”他抬眸,看了一眼坐在不遠(yuǎn)處的兩個人,一字一頓道,“楚某以為木盒丟失,原主人必然心急,萬般無奈之下,只好冒名混進(jìn)桂苑,想找尋認(rèn)得此物的郎君,好將其物歸原主。”
他說著單手拿起木盒,在眾人面前走了一圈,問:“不知在座諸位,可有認(rèn)得此物,認(rèn)識一位名叫梁辛安的郎君。”
眾人面面相覷,卻無人說話。
楚衡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索性拿著木盒直接對向之前把東西丟出馬車的那兩個男人:“不知兩位可認(rèn)識此物的主人。”還沒等那兩人搖頭,他唇角一勾,笑道,“畢竟,這東西,是從兩位的馬車?yán)锏舫鰜淼模雭硪欢ㄊ窍嗍斓娜恕!?
胖的那一個臉色當(dāng)即變了變,往人群中掃了一眼,這才鎮(zhèn)定下來:“對對對,是在下認(rèn)識的,不如在下幫郎君物歸原主吧。”
他說著就要起身去拿木盒,二十一郎這時候卻突然伸手去抓楚衡,口中念道:“什么木盒子玉盒子的,小郎君既然來了這,不如放下盒子,先陪在下喝幾杯酒熟絡(luò)熟絡(luò)。”
楚衡側(cè)身一避,屈指要拿銀針扎二十一郎的臂彎穴位,手背被人抓住,一用勁,一把將他拉到身后,然后整個人擋在了面前,隔開了二十一郎的動作。
他還沒來得及去看對方是誰,耳畔忽然傳來趙篤清的笑聲。
“楚三郎,你這是來追債了?”
第26章 【貳陸】婉言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