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灌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鈴醫提著幾包藥,樣貌規矩了許多,頭發挽在腦后,幾撇碎發貼著鬢角,淋著日光踏入門檻。柳青竹坐直了身子,待她過來,鈴醫仿佛沒發覺什么異常,只將藥包往桌上一放,道:“叁十兩銀子。”
婉玉驀地瞪大了雙眸,柳青竹一個眼刀過去,她才止住沒發作,悶悶地解開褡褳,掏出一個銀元寶遞給她。
鈴醫雀躍地接過,放在日光下照了照,頓時笑彎了眼。婉玉本該扶著柳青竹離去,鈴醫忽然出言道:“二位且慢,貧道不僅醫術了得,占卜之術也是爐火純青,這銀子我也不白收你們的,不妨就讓貧道為姑娘算上一算。”
柳青竹一時未動,饒有趣味地打量著她,倒要看看這神棍要做些什么。
鈴醫訕笑著上前,瞧完她的面相又瞧她的手相,最后苦著個臉,長嘆一聲,婉玉有些不滿,冷聲道:“你這是何意?”
鈴醫瞥了她一眼,問柳青竹道:“令堂身懷六甲時可是長雨不停、洪澇不絕?”
柳青竹道:“不錯。”
鈴醫又問:“姑娘降生之后,這雨可停了?”
柳青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頭,回道:“不錯。”
“是了,是了......”鈴醫神神叨叨地轉身,喃喃道,“太歲止雨,命中帶煞......”
柳青竹貼聽得云里霧里,問道:“道長不妨直說。”
鈴醫回過身來,一雙清眸潤得通紅,道:“你命中有叁劫呀,姑娘。”
婉玉聽不下去,拉著柳青竹的衣袖就要走,柳青竹卻推開她,道:“那道長說說我這叁劫如何可破。”
鈴醫就在等她這一問,將掌心一合,娓娓道來:“這第一劫,折其父母姊妹性命可破;這第二劫,剖其赤火丹心可破;這第叁劫嘛,斷其臂膀手足可破!”
婉玉面色陰沉,再不肯聽她胡謅,強硬地拽著柳青竹出了飲露齋。柳青竹膀子被她扯得生疼,道:“ 你慢些走。”
婉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嗔怪道:“姑娘你聽她信口開河?”
“當件趣事聽聽,未嘗不可。”柳青竹笑著扶住她的雙肩,道,“找間面館吧,我正巧有些餓了。”
兩人走后不久,又有一人造訪飲露齋。
鈴醫從燒得正旺的柴火前抬起一張烏黑的臉,只見一人坐著輪椅款款停在她的跟前。那人戴著猙獰的青銅面罩,一襲玄色衣裳映著一彎冷月,耳側墨發上綁著根紅線,繩尾吊著塊花錢,渾身上下裹挾著濃濃的煞氣。
鈴醫皮笑肉不笑地問道:“閣下也是來治腿的?”
青銅面罩底下傳出不男不女的嗓音:“聽聞陳蠱師神機妙算,不知可有沒有算過自己的命。”
鈴醫從容不迫地答道:“這而有個規矩,叫叁不問。不問天地,不問晝夜,不問自己。”
輪椅上人道:“那不如讓在下幫陳蠱師算一算?”
鈴醫笑道:“好啊。”
那人裝模做樣地搗鼓一陣,忽然定定地盯著她,鈴醫問道:“如何?”
厚重的青銅面罩下一字一頓地吐出惡鬼之言:“我問過鬼神了,祂說你的死期就在今日。”
“東家,上兩碗面條,一碗不放蔥花,一碗多加些醋!”柳青竹吆喝道,隨后找了個稱心的角落坐下。
不久,老板笑瞇瞇地將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呈上,柳青竹接過沒有蔥花的那碗,方要動筷,卻發現東家沒走,在一旁上下打量著她,柳青竹頓時有些吃不下,問道:“我臉上有東西?”
“沒、沒。”東家悻悻地擺手,道,“我瞧著兩位姑娘的佩飾,是宮里來的吧?”
柳青竹垂眸看了一眼腰間玉帶,答道:“是啊。”
東家聞言,眼底笑意涌出,道:“我有個女兒,如今也在宮里。”
“是嗎?”柳青竹敷衍道,用筷子挑起一口面條。
見柳青竹應聲,東家反而開懷起來,立在桌旁繪聲繪色地講起故事,“十年前,是二皇子的本命年,太歲當頭坐,無喜必有禍,二皇子要娶位童妻放血沖喜,欽天監幾個短命鬼,偏偏算中我女兒的生辰八字同二皇子相合,說著就要強娶了去,幸好一位高門小姐途經此處聽聞此事,才阻了這場惡事。”
“我那女兒也是爭氣,求著那位小姐領她走,如今做了陪嫁入宮,可是風光呢!”說著東家眼底泛起淚光,忙用指尖揩去。
柳青竹進食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問道:“你家姑娘,叫什么名?”
“叫紫鵑。”東家紅光滿面,答道,“‘紫氣東來’的‘紫’,‘杜鵑’的‘鵑’。”
柳青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