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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被躲著的那兩周,小桃老師的回避是單方面的不想碰面,可在同一層辦公,偶遇的機會和方式有千百種,時間長了也摸清了她的路數,識趣地有意控制不出現在她的視線之內。
他無法做到不關注她的動向,于是有了一次又一次在身后的遠望。
至于陶桃是否知曉,并不重要。
昨晚的一切,都是順水推舟,任何進展都是情理之中。
簡亓在情情愛愛這類事里是十足的笨人,他守了一夜回復,想說的話在對話框里敲敲打打,難免多想了些。
簡亓之前就在私下找葉常國要過陶桃的資料,打得一手知己知彼的好牌,拿到建檔時登記的資料,他的關注點自然不會是畢業院校,而是出生年月。
換算了一下差的年歲,簡亓剛過了28歲的生日,而小桃老師才24歲,四舍五入實打實多活了三年半。
發小那邊傳來了回復,許凪遠還在算為財務報表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半夜三更看到簡亓發瘋炫耀脫單,攻擊力一針見血,強得沒邊。
「你說說你,一個泡上剛畢業應屆生的老男人,大晚上擱著發什么瘋呢?」
呵,老男人。
簡亓掛了電話,自嘲地開始想。
生理反應難以遏制,可人家確實還只是剛畢業工作的小姑娘,簡亓開始反思,比起擔憂日后的相處,他更擔心過快的肢體接觸會不會讓她害怕。
那都可以先等一等的再做的。他并不是那么急切的人。
至于動人的情話他還也還在摸索學習,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他愿意一句句慢慢地,當面說予她聽。
于是在此時,陶桃就是在接吻時皺了下眉,他都開始追悔自己的操之過急。
愛情果真是盲目。
陶桃餓過了勁,早上就沒有喝幾口甜湯,連著上了兩節課,消化不良的腸胃煞風景地發出咕嚕的叫聲。
好尷尬,方才還想調情玩點曖昧的手段,在密閉環境里更是聽得清楚明白,氣氛被她破壞完了。
耳畔響起低聲的笑意,陶桃利索地解了安全帶,下車關門一氣呵成。
真想找個地縫鉆。
來的路上陶桃在點評上買了榮記的團購套餐,以為過了飯點,還是失策了,沒想到門口還是大排長隊。
陶桃還是第一次來吃榮記,之前就有聽趙老師提起過這家金陵菜系,滋味在臨城可以排到前幾位,今日一見,人氣絕非一般的火爆。
該早想到定位置的,還在躊躇間,已有迎賓的侍從迎了過來。
“簡先生,這邊請?!?
云里霧里,直到落座,上頭的牌匾寫著,竹隱二字。
環境很是雅致。
陶桃肚子有些不舒服,借故想去衛生間,包廂門被人打開,許凪遠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許老板原以為簡亓帶著侄子來吃飯,還在欠揍地想說專門為之之準備了禮物,待會兒讓小孩嘗嘗合不合口味。
沒想到迎面見到了生面孔,女人樣貌姣好,長發輕盈地攏著雙肩,此時見到生人,烏黑的眸子閃著無措。
該是簡老師的熟人,陶桃頷首算打過招呼。
“這就是你說的那位應屆生女老師?”
簡亓這些年當了老師之后氣質愈發沉穩,提起陶桃毫無遮掩否認的意思,坦蕩地應允后笑意直達眼底,“當然,我女朋友?!?
女人離開包廂,輕聲關上了門。
人一走,許凪遠說話不算客氣,擠眉弄眼地看著簡亓,不免有些懷疑。
一個月沒見,簡亓竟然背著兄弟幾個悶聲脫了單。
好嘛,一問,竟然還是學校里的同事。
他們發小幾個從小一個院里長大,許凪遠身邊是女色從未斷過的,簡亓呢,則是哥幾個里面的清流。
高考報志愿的時候,大家該出國的出國,留在國內的也都是填了些金融、經管之類的商科專業,好畢業后繼承家里產業的衣缽。
這簡亓倒好,跳級不說,完全出人意料的,跑去學數學去了。
之后順帶保研,一通操作下來,他們都以為他這是要在學術上深造的架勢,結果最后畢業了竟然選擇回臨城當起了高中老師。
實在是大跌眼鏡。
許凪遠沒見過簡亓對誰有過好感,所以當簡亓和他說自己談戀愛的時候,他第一反應是不信的,之后便是好奇,那人會長什么樣。
現在見到面了,人確實是美的,只是未免太素了,少了些氣質做點綴。
思來想去覺得總有些不對,脫口而出問道,“你這脫單了,小梧怎么辦?”
簡亓不喜,斜眼睨他,“關陳桑梧什么事?”
“好好好,不關不關?!?
許凪遠就是看這些年簡亓一直單身,如今看他有了對象,提起舊人往事,時過境遷,話匣子一打開就沒完沒了起來,“你說要是小梧當時沒出國,你和她會不會就···?”
“別惹我罵你?!焙嗀刘r少慍怒,話不是說說而已。
許凪遠收住了嘴,沒再說什么掃興話。
他也就一時感慨,當時大院里發小幾個就小梧一個女孩子,從小就喜歡跟在簡亓的屁股后面打轉,大些了簡亓不住大院里了,見不到面的那幾年陳桑梧消停了些。
直到后面又考到了同一個高中,又死灰復燃了。
陳桑梧追求簡亓的狂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們也看不懂簡亓到底她有沒有意思,礙于陳家和顧家交好,簡亓從未當著大家的面駁過小梧的面子,但也從沒有接受過陳桑梧對他的好。
或許是被逼得太緊,有些煩了,直接跳了級。
小梧本來就比簡亓小一歲,脾氣是嬌縱了些,事關高考,也不敢再去煩簡亓了。
再后來,簡亓考去了Z大,小梧也不知為何沒有再嚷嚷著立志要考去省城和簡亓讀同一個大學,而是選擇出國念書。
許凪遠不是多管閑事的人,只是這些年自己當了老板,又是做榮記這樣每天和無數人打交道的生意,看透了虛與委蛇。
人呢,也沒前些年那么浪了,開始覺得有個門當戶對又知根知底的人是多么的難能可貴。
簡亓一直單著,最開始他們就單純覺得他那是潔身自好,可看到小梧一個人在英國這么多年,也從沒見她接觸過其他新的人,也是長情。
私下里難免自然地展開聯想。
畢竟當年他們誰也不知道小梧為什么一夜之間就想出國了。
前段時間陳桑梧還找過他,問起了大家最近的現狀,話里話外問的,其實還是尤其關注簡亓現階段的動向。
許凪遠能怎么說,說簡亓這位醉心教書現在已經打出招牌來的金牌教師,現在當然還是單身咯。
一個從小被捧為掌上明珠的女孩,因為賭氣跑到國外念書,他是不理解的,可是聽到小梧念念不忘這么多年,至此沒有回響的時候,許凪遠確實也是有點有意撮合的意思。
沒想到等來的是,簡亓和他說,自己談戀愛了。
造化弄人啊,許老板長嘆一聲,不再自討沒趣,神叨叨地說緣分可遇不可求。
臨走前又遇到了簡亓這小女友回來,他當即綻開了個笑容,友好地打招呼自我介紹,“你好啊,我叫許凪遠。”
女孩比方才從容,音色卻比他想象里的綿軟,極其有禮貌地微微鞠躬,不卑不亢地回握了他的手,“你好,我叫陶桃。”
許凪遠心下了然,他大概知道簡亓為什么喜歡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