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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歲秋冬里,有一段時間,他每天喝酒喝得很兇,酒精麻痹了神經,醉了以后,就能不想了。
有一天夜里不見了人,真的把何靜娟和薄韌都嚇壞了,報了警,又發動親友幫忙到處找。最后是在南邊的公墓里找到了人,薄維文就趴在薄韜的墓前睡著了,幸虧找到得及時,云州的冬天是能凍死人的。
好在那次之后,薄維文還是打起了精神,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生活不能停滯不前,始終還是要過下去,他慢慢把酒戒了,運輸工作也重新做了起來,雖然生意不景氣,賺得也有點,可有事情做,讓自己忙起來,就不會閑著亂想。
另一邊,薄韌從學校帶回了通知書,先回了家一趟。
何靜娟去上班了。薄維文沒有出門,在家里焦急地等待著,當把小兒子的通知書真正拿到了手里,他才終于安心了。
“好,好好好。”薄維文反復看著通知書里那短短的兩行字,腦海中想起了三年前,也曾有過相似的一幕,他淌下了眼淚,這淚水中,有對過去的緬懷,也有對未來的新希望。
“你哥最擔心的就是你的學習,”薄維文笑著說,“他肯定也看見了,他也能放心了。”
薄韌沉默中也紅了眼眶,說:“我來拍張照,發給我媽也看看。”
薄維文忙道:“應該的,我給你舉著……來這邊,這邊亮堂。”
他走到客廳窗邊,眼角還掛著淚,臉上努力笑著,他兩手把通知書舉在身前,示意薄韌拍照。
薄韌用手機拍下了這張照片,發給了媽媽。
很快收到了何靜娟的回復:真好啊,否極泰來了,從今以后,咱們家就都是好日子。
從今以后,否極,泰來。
光陰如流水,生活在時間長河里載浮載沉,已過去的過去終將沉淀,緩緩而至的現在,縈繞幾縷往昔的云煙,朝向那星垂野闊的未來。
春夏之交,迎來了勞動節小長假,變電檢修二工區的薄韌薄師傅,被排了一號當天值班。
經過謹慎的精挑細選,綜合了多方因素,在四月三十號傍晚,他打了個電話給何靜娟。
他告訴敬愛的母親大人一件人生大事:五月二號,他要帶對象回家吃個飯。
電話那頭的何靜娟護士長:“……”
薄韌道:“二號晚上吧。他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晚飯狀態會更好一點。”
何靜娟又是一陣沉默。
薄韌道:“喂?信號不好嗎?媽!媽媽!”
何靜娟:“在呢。有點……有點緊張,我手心都出汗了。”
薄韌道:“你們都熟得不能再熟了,正月還一起吃過飯,你緊張什么?”
何靜娟:“性質能一樣嗎?”
正月里熱鬧聚餐,楊樵還是兒子的“好兄弟”,剛過去兩個多月,就變成了要上門的“兒媳婦”。
“別想那么多。”薄韌安慰道,“沒事的,當和以前一樣就行。我和他現在處著,也和以前也沒太大區別。”
他這不算蒙騙媽媽。除了拉燈后,他的和楊樵其他時候相處,確實和以前也沒什么不一樣。
“我是不是得去買件新衣裳?”何靜娟道,“滿衣柜都找不出一件能見人的好衣裳。”
薄韌道:“都行都可以,給我爸也買一身吧,他才是整天亂穿,比我都像電工。”
旁邊傳來薄維文的聲音:“我有衣裳!你研究生畢業典禮上,我專門買的那一身,只穿過一次,那身就很好。”
“哦。”薄韌道,“你怎么偷聽我們打電話?”
何靜娟道:“這么大事,我肯定得外放給你爸聽啊。”
薄韌只得說:“我爸那身還不錯,精神,就穿那身吧。”
何靜娟問:“菜呢?有沒有什么要求?我倒是記得他愛吃什么。”
“他好像是不吃芹菜和香菜,”薄維文再次插話道,“對吧?”
何靜娟道:“是你兒子不吃,楊樵人家不挑食。”
薄維文道:“我等會兒就先訂海鮮河鮮,不提前訂就沒好的了……螃蟹來點,再訂個澳龍吧?上回老板說能給我個熟人價。”
“……”薄韌道,“我都還沒吃過澳龍呢!”
他只得又對父母強調了一遍,不用太緊張,也不用過分鋪張,家常飯菜就好。
“別把他當你們媳婦看,我們倆男的,沒有嫁娶那一說。”薄韌感覺這事怎么比自己想想重要復雜很多,只是回家吃個飯啊,不至于如此,道,“其實也就是……咳,我們確定了關系,我帶他回家去,對你們倆正式說一聲的意思,沒別的了。”
薄維文卻道:“是不能辦婚禮給外人看,咱們關上自己家門,該有的步驟也還是得有,不然怎么能算是要當一家人了啊?”
這……倒顯得是薄韌不懂禮數了,他決定不插手了,由著父母安排。
掛掉電話后,他給父母轉了兩千塊錢,讓她買新衣服,也補貼當天其他排場的花銷。
但是父母沒有收,過了一天,這錢就自動退回給了他。
到了下班點,薄韌也沒有走。
楊樵今晚回家陪楊漁舟夫妻倆吃飯去了,九點后才回新家,薄韌回去也是自己待著。
在薄韌讀研期間,薄維文和何靜娟買了套新房,面積不大,夫妻倆住起來更緊湊、合理些。
以前那套房子離供電公司比較近,薄韌現在自己住在那里。
原本薄維文是這么打算的,等薄韌找到女朋友,要結婚時,再把舊房好好裝修一下,就能做婚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