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蘅搖了搖頭,不懂他為什么凈是說一些深奧的話。
明心指了指遠處的棗樹:“你覺得歷史當是一條線亦或者是如樹的枝干一般,有無數的可能?”
蘇蘅想了想:“應當是有無數的可能吧。”就像她重活之后,總會有一些改變,那些改變或許便是所謂的“枝節”……
明心搖了搖頭:“歷史,只能有一個可能,譬如樹木,若想參天,便不能橫生枝節……那些橫生的枝節,要么被修剪掉,要么會自己消亡,只有樹的主干,才有參天的可能。”
蘇蘅愣了愣,若有所悟,不由得冷笑道:“所以,我便是那橫生的枝條嗎?”
“當今太子之孫當是真命天子,”明心微微一嘆:“可若是太子早夭并沒有留下子嗣呢?”
蘇蘅微微發愣:“我怎么知道。”
明心問她:“你覺得,自己死過多少次?”
“兩次……三次……至多四次吧。”蘇蘅搖頭:“這又與我有什么干系?”
“你以為自己只死了幾次而已嗎?”明心跟著搖頭:“你曾死過無數次,我們也死過無數次——”
“是因為太子沒有留下子嗣嗎?”蘇蘅不解:“那你應當護住太子便是,為何偏偏尋上我,我難道還有那么大的能耐改天換地不成?”
“你以為,在那些無數次消亡的‘枝節’里,我沒有盡力試過嗎?”明心看了她一眼:“縱然我盡力而為,太子也最終免不了早夭無后的命。”
他終于點破:“你與太子,是雙子之星。”
蘇蘅正要反駁,明心又道:“并不是說你與太子是雙生,而是說你們兩個命運相互影響依存,你死了,太子也活不了。”
蘇蘅愣住:“你少抬舉我,你以為我會信你這般胡說八道?”
頓了頓,她又問:“薛牧青是因為這個而死的嗎?”
“薛牧青與我又有什么干系?”蘇蘅盯著明心:“他憑什么這樣做?”他憑什么覺得,他一死便可以一了百了……憑什么?
“要不呢?”明心輕笑:“太子是皇家之人,命運旁人不能插手,便只能從你這里著手……然而你的命格,非有出將拜相命格之人才能相護——他若不與你成親,他日也該是與令祖父相當甚至過之而無不及之人……他明知道自己的命數,仍舊是愿意與你成親與你共命,然而你不愿……那么除非他替你去死,否則你不能活。”
“我差一點就信了你了,”蘇蘅冷笑:“你便是這么忽悠他去死的嗎?”
“他是自愿的,”明心神色平和:“你要想想,他這樣做,或許不僅僅是想救你,單單是為了天下蒼生故而已——比起天下蒼生來,你的確是無關緊要的。”
“如此,你心中是否覺得舒坦一些了?”
蘇蘅呆愣住,不想回答明心的問話——薛牧青死了,她真的舒坦了嗎?
并沒有,反而覺得心臟那里,有一雙手將其緊緊攥住一般,疼得難受。
她細細回想了一下這輩子發生的事情,發現的確是改變了許多,然而她卻還是活在上輩子的陰影里,從不肯正視這許多的改變。
是她作繭自縛,自怨自艾困獸于自己的天地里,以至于忽略了身邊的人——不止是薛牧青,她的家人也是。
可是她還是有些意難平:“可是為什么你們都不告訴我?難道告訴了我,我會不聽嗎?”
明心只是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蘇蘅語塞——她的確是不會聽的,她的性子本就是如此,她根本不會信……就算告訴了她,按著她的性子越是不能做的事情,她偏偏要去做——就算告訴了她,也無濟于事。
他們這輩子,相遇的時機太不對了,蘇蘅突然之間,便明白了為什么薛牧青說“來不及”,雖然直到現在,她還是無法原諒薛牧青欺騙她的行為,可是薛牧青其實沒有說錯……她或許在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已經接受了薛牧青的存在,可是她一向口是心非不肯承認,連自己也騙過去了。
薛牧青最后一夜說的那些,的確是訣別……因為她不肯正視自己薛牧青等不到她的回應,他又知道她一開始想去春獵是抱著尋死的心。
而他那時候身上帶著傷——蘇蘅后來看到了他留下的衣物上的血跡……他說不想成為令蘇蘅討厭的人,所以一直在試圖改變上輩子的軌跡……然而,蘇蘅卻在收集他與陸家的蜘絲馬跡,蘇蘅卻一直想他死。
她自己不敢動手,便寄托于外力——他最終選擇死,只怕也是心灰意冷了吧,否則憑他的性子,完全可以與她周旋幾年十幾年幾十年。
可他放棄了,他說的要成全她,原來是這個意思。
蘇蘅心痛得無法自已,眼睛里卻沒了眼淚,她回過頭來,最后確認一次:“薛牧青真的死了嗎?”
“當然,我親手所為,”明心看了她一眼:“你若是愿意,他一半的骨灰,便埋在了你這些年一直住著的香房外。”
“老和尚,別人都說你是得道高僧,”蘇蘅低頭:“在我看來,你是妖僧還差不多。”
明心面色平和:“一人之命與千萬人之命,孰輕孰重?但求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蘇蘅冷笑,輕聲道:“你說,如果我再死一次,會如何呢?”
明心看了眼她的身子,搖了搖頭。
“若我與太子命運相關的話,是不是于子嗣上也有某種關聯?”蘇蘅學他一般面色平和:“如果我現在死了,太子依舊無后,是不是還是得重來一次?”
明心終于變色:“你不要做傻事。你這樣,薛檀越豈不是死得毫無價值。”
“什么價值?我不知道,但是我什么性子,你盯了十幾年,你再清楚不過的了,”蘇蘅輕輕一笑:“反正這樣的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吧,應該早就看淡了,無非就是再修剪一次枝條罷了。”
“你可知道,重來一次,他未必就會記得你了。”
蘇蘅很無所謂:“那沒關系,我記得便行了。”
“如果你也記不得呢?”
蘇蘅想了想:“如果我也記不得的話,大概便有勞你了,反正,拉媒保纖的活,你也不是沒做過。”
頓了頓,蘇蘅又道:“只是你下次行事,不要做得太明目張膽,你知不知道你那副一切盡在你掌握中的模樣,實在是可惡。”
作者有話要說: 上一章有多少人沒有回頭看的?
結局就停在這里吧,比較開放。
明天更夏初晴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