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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姬是那只蛇妖?”
夏安淺沒有搭腔,她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說話。別說是冥府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她不想說話的時候,也懶得說。
男人淡淡地瞥了夏安淺一眼,“金十娘瞞天過海,私自與陽間聶鵬云私通,本就是重罪。后來又不知因為何事,居然變成了怨靈,殘害無辜。聶鵬云續(xù)弦的妻子,按照生死簿本該是兒孫繞膝,壽終正寢。可金十娘出手干預(yù)了她的生死,也是滔天大罪,逃不掉的。如今冥府官差正在通緝金十娘。”
夏安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墨眉微挑,說道:“我瞧你雖是地縛靈,可身上靈氣充沛,倒有幾分根基。依據(jù)生死簿,聶鵬云今生享盡齊人之福,不是短命之人。”
夏安淺微微一怔。
男人說道:“金十娘若是被捉回冥府,永無投胎之日,等待著她的,是永生永世的冥府苦役。”他的話中有話,似是告訴夏安淺金十娘的下場,又似是在告誡她,前事不忘后事之師,金十娘改人命數(shù)必有重罰,而夏安淺最好不要跟金十娘一樣的下場。
夏安淺聽到了他的話,心中雖然已經(jīng)領(lǐng)情,可心里依然有些忿忿不平。
“陽間之人,命數(shù)如何,為何要讓生死簿來定?”就像聶鵬云,不過是個巧言令色之徒,仗著一副好相貌和腹中幾點(diǎn)墨水,便誘哄金十娘與其私奔,得到了也不珍惜,胡作非為,到處廝混。可嘆金十娘死后,還以為人家多稀罕她,冒著被冥府重罰的風(fēng)險夜夜與他相會。
“命數(shù)之事,并非是你我所能討論的。生死之事,皆有閻君決斷。你若是有異議,不若日后得見閻君之時,親自向其提出。”
夏安淺沒有說話。
男人望了夏安淺一眼,又說道:“聶鵬云此人,雖然可恨,但并非十惡不赦。”
這人間丑陋的人和事多不勝數(shù),聶鵬云算得了什么?還有更可恨可惡之人在人世間活得愜意無比。
夏安淺眉頭狠狠皺了下,隨即怒聲說道:“你要將我困到什么時候,放我出去!”
男人笑了笑,手一揚(yáng),困著夏安淺的屏障就已經(jīng)撤去,夏安淺瞪了他一眼,就飛身上了榕樹。
榕樹上,安風(fēng)正四肢敞開,呼呼大睡。
男人有些好笑地看了看樹上的夏安淺,好似是想到了什么,問道:“你既然知道我來自冥府,那知道黑無常嗎?”
夏安淺摸了摸安風(fēng)肉嘟嘟的嫩臉,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調(diào)皮的笑容,可在榕樹下的男人看不見那個笑容,他只聽到夏安淺音色冷清的聲音傳來——
“當(dāng)然知道啊,聽說他是個長得兇神惡煞的矮胖子。”
第9章 鬼妻(九)
當(dāng)然知道,聽說他是個長得兇神惡煞的矮胖子。
冥府中,一身黑衣的黑無常大人正在房中攬鏡自照,鏡中的人劍眉入鬢,目若寒星,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哪里都十分端正,兇神惡煞了嗎?他將鏡子放了下來,站了起來,頎長身軀,一襲玄色武服將他襯得器宇軒昂,哪里像是矮胖子了?
黑無常想起白水河畔的地縛靈說的話,覺得她絕對是因為孤陋寡聞,才會對黑無常大人有那樣的誤解。他本尊,長得并不兇神惡煞,也不是矮胖子。
這么一想,他原本有些郁結(jié)的心總算是撥開云霧。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黑無常手一揮,原本拿在他手中的鏡子變成了一個宗卷,他坐在書桌前十分端正的模樣。
他剛坐下,一個小鬼就前來敲門,姿態(tài)十分恭敬:“黑爺。”
黑無常抬眼,不怒自威:“何事?”
“白爺適才讓人送信回來,說在白水河畔再度發(fā)現(xiàn)金十娘的蹤跡。白爺此刻正在與天界的人聯(lián)合追尋魔胎,無暇顧及金十娘,特地讓小的送口信回來給您。”小鬼所說的白爺,就是白無常。黑白無常二人是冥界閻君的得力干將,一人主武,一人主文。黑無常負(fù)責(zé)追殺為禍人間的惡鬼,而白無常則負(fù)責(zé)輔助閻君處理文書工作較多。
“金十娘又在白水河畔出現(xiàn)?”黑無常有些意外。
他也不知道白水河畔是有什么魅力,他已經(jīng)好幾次順著金十娘身上的怨氣追尋到白水河畔了,也不知道是金十娘的運(yùn)氣十分好還是怎么著,總之他每次到的時候就已經(jīng)沒了金十娘的蹤影。不過是一個怨靈,何以有能耐藏匿行蹤,還能躲過陰差的搜索?
小鬼點(diǎn)頭,“白爺說是的。”
黑無常揮了揮手,“行了,我知道了。”
小鬼望著黑無常,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冥府黑白無常兩個人,他是在白無常手底下跑腿的,白無常此人一襲白衣,溫潤如玉般的模樣,待底下的小鬼雖有威嚴(yán)可也十分隨和有禮,聽說黑無常大人與白無常大人是大大的不同,如何大大的不同,小鬼只是聽過未曾見過。說是黑無常大人手中佩劍一出手,惡鬼想逃都逃不了,冥府中只有專吃小鬼的鐘馗大人能和黑無常大人一戰(zhàn),總之是十分威武。
可瞧著跟前黑無常大人不緊不慢的模樣……哪里有覺得威武?
黑無常見小鬼還沒離開,側(cè)頭掃了他一眼,“還有事?”
“沒、沒、沒事,黑爺若是沒有旁的吩咐,小的先行告退。”小鬼被他那眼神輕輕一掃,嚇得便有些說不出話來。
小鬼正打算離開,誰知道黑無常又說:“慢著。”
小鬼心里一顫,望向黑無常。
只見黑無常大人兩條好看的劍眉微微皺起,那雙有神的眼睛看向他,正色問道:“我長得很兇嗎?”
小鬼差點(diǎn)沒腳下打了個滑,“不、不、不,怎么會呢?黑爺長得這般好看,怎會兇呢?”頂多就是平常看人的時候那眼睛過于威嚴(yán)冷漠,有時候讓人覺得心里發(fā)憷而已。再加上黑無常大人的武力值確實嚇人,平時不茍言笑的,脾氣偶爾也不太好,旁人見著他就會自動地退避三舍而已。
黑無常聽到小鬼的答案,覺得十分滿意,點(diǎn)了點(diǎn)頭,“行了沒事了,你下去吧。”就說嘛,他怎么可能長得兇神惡煞,分明是那個小地縛靈隨口胡謅。
小鬼見狀,生怕黑無常又生出什么問題來問他,見黑無常讓他離開,趕緊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
黑無常聽到了金十娘的消息,卻也不著急。他站了起來,踏出自己的院子,往冥府的藏書閣去了。冥府的藏書閣中,有著各種生死簿,記載著各人的命運(yùn)如何,此生功德如何,死后該會有何下場,下一輩子又該去往何處。可黑無常翻遍了整個冥府的這些書,都沒有翻到白水河畔那小小地縛靈的記載,更沒有那個小安風(fēng)的資料。
黑無常的手指在一排藏書上滑過,“夏安淺?”
到底是什么樣的靈體,居然可以在冥府也沒有記載的?
他正在狐疑著,忽然一道溫文的聲音響起,“什么夏安淺?”
黑無常回頭,來者一襲白衫,長相斯文,手中拿著一只判官筆,站在幾級階梯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