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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淺一只手按在他的胸前,緩緩低頭,她的氣息漸近,快要跟身下男人的氣息交纏在一起。
聶鵬云怔怔望著她,絲毫沒有感覺到放在他胸前的那只手,指甲陡然變長,指甲在月光下還反射出森然的光亮。
第8章 鬼妻(八)
聶鵬云看著懸在他上方的夏安淺,覺得有些口干舌燥。
夏安淺朝他湊近,鼻尖快要觸碰到他的,吐氣如蘭,“公子,我與麗姬,哪個更好些?”
聶鵬云舔了舔唇,“自然是姑娘更好些。”
夏安淺朝他露出了一個笑容,按在他胸前的手稍一使力,她正想要更進一步的時候,忽然一陣強烈的殺氣朝她涌來,她一愣,抬頭。
只見在河的對面,站著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
夏安淺見過他,安風很喜歡這個家伙,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跟他求抱抱。
夏安淺目光跟他對視著,男人面無表情,狹長有神的雙目就那么盯著她,他的懷里還抱著佩劍,姿態十分悠閑,但周身散發出來的殺氣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按在聶遠鵬胸前的那只手,長得怕人的指甲悄無聲息地收了回去,夏安淺有些惋惜地坐了起來。
聶鵬云不明白為什么剛才還在跟他投懷送抱的美人,怎么忽然之間又變了個樣。
聶鵬云:“姑娘?”
夏安淺整理著自己的頭發,又變成了先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公子,此地您不宜久留,速速離開吧。”
聶鵬云:“……”
夏安淺側頭,看向他,“金十娘生前是你的結發妻子,對吧?公子妻子亡故,便又續弦,可惜新婚之夜,續弦的夫人被金十娘所害,公子深夜在此流連,竟不怕您的兩位妻子要找您索命嗎?”
聶鵬云一怔,隨即笑道:“我何懼之有?金十娘生前與我私奔,我從未強迫于她。死后她想方設法與我夜夜相會,我也并未要求她為我那般。至于后來被金十娘所害的夫人,我雖為她惋惜,可嘆紅顏薄命,但冤有頭債有主,害她之人是金十娘,她又怎會來找我索命?”
“至于十娘,她原是大家閨秀。我在落難之時,蒙她搭救,我帶她回聶家村后,排除萬難娶她為妻,自認不曾辜負她。可誰知,她死后也冥頑不靈,非要與我一起。續弦之事,我已告訴她木已成舟,她既然已經魂歸地府,自然是要有人頂替她的位置。誰知她不聽我勸阻,還鬧出人命來,如今害我父親在聶家村淪為笑柄,進出都被人指指點點。”
夏安淺默然,說起來,她還真是沒見過這樣理直氣壯的男人。但凡讀書人,約莫心中也是有羞恥心的。可眼前的聶鵬云,不僅沒有羞恥心,人家說了,他并沒有要求金十娘為他怎樣,續弦的夫人也不是他害死的。他只不過是,金十娘要跟他私奔,甚至是死后化作鬼魂與他夜夜相會之時,他沒有拒絕而已。
也是,飛來的艷福,他不要那不是虧了嗎?
夏安淺好不容易收拾好的殺氣,這會兒又忍不住冒了出來。她甚至有些遺憾的想,對面那個黑衣男人也真是夠討厭的,早不來晚不來,非要在這時候來。
聶鵬云還不知道自己剛從鬼門關前晃了一圈回來,他只是明顯感覺到如果先前夏安淺是想要跟他親近的,可眼下也不知道哪個地方出了差錯,美人又變成了一幅不可褻玩的孤傲模樣。他雖然心中被撓的十分難耐,可到底也是久經花叢,知道有的事情需要耐心,也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這次不行,還有下次。
只要眼前的這美人是在白水河畔的,還愁遇不見么?
這么一想,聶鵬云心里也十分坦然,他從草地上爬了起來,彈了彈身上衣服的碎草,整整衣冠,恢復了衣冠禽獸的外表,朝夏安淺作了個揖,“既然不宜在打擾姑娘,小生便告辭了。”
夏安淺連一個眼神都不想給他。
真是女人心,海底針。上一刻還溫順得跟小白兔一樣,在他懷里瑟瑟發抖說冷,如今又像是刺猬一般,渾身是刺,讓人靠近不得。
聶鵬云默了默,但還是沒忍住,問道:“敢問姑娘芳名。”
夏安淺回過頭去,就憑他,還想知道她的名字?
夏安淺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了一個顯然是嘲笑對方不自量力的笑容,笑著說道:“不告訴你。”
可大概是人心里有什么,就會看到什么。聶鵬云覺得夏安淺大概是覺得他還不錯的,一會兒溫順似水,一會兒又冷若冰霜,大概只是女人善變而已。此時看到夏安淺的笑容,他覺得對方大概是適才拒絕了他,如今心里有些后悔,于是又對他和顏悅色,跟他玩起欲迎還拒的把戲。
聶鵬云望著夏安淺的笑容,按捺下心中的蠢蠢欲動,“那小生明日再來陪伴姑娘?”
夏安淺笑而不語。
聶鵬云便當她是默認了,心中飄飄然地離開了。
聶鵬云才離開,剛才在河對面的黑衣男人就已經現身了。依然是那副英俊的模樣,不笑的時候,好看的眸子里冷漠中隱隱帶著威嚴。
夏安淺剛才想干壞事,但是不幸被抓包,那股強烈的殺氣,她想如果不是她識相收手,如今大概不會是這個模樣了。可很奇怪,她知道對方修為很高,可卻沒有害怕的感覺。而且,她如今也感覺不到殺氣,于是也十分怡然自得。
她也沒責怪黑衣來者在旁偷窺的不君子行為,她只是把微亂的頭發整理好了之后,就想回到榕樹上。
“稍等。”
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夏安淺回頭,有些狐疑,“你在跟我說話?”
男人微微頷首,“對。”
夏安淺掃了他一眼,“可我不想跟你說話。”說著,就要飛身離開。
可她發現自己飛不動,因為她好像被對方困住了。她皺著眉頭,不飛,那走總可以吧?于是想走,可怎么走,好似都走不出方圓五米寬的地方。形勢比人弱,但她還有一副伶牙俐齒,瞪了對方一眼,語氣十分不悅:“冥府里的人,都像閣下這么無禮嗎?”
男人聞言,輕笑出聲,“小小地縛靈,膽子卻不小。”
夏安淺一愣,看向她。
男人站在她原先所站的那塊大石上,望著她站立在草地中的模樣,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
“金十娘來過這兒?”
夏安淺望了他一眼,“好幾天前她來過這兒,被麗姬打得快要死之后,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