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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姨娘惱怒萬分,卻無法發作,暗暗咬碎一口銀牙:“三姑娘說的哪里話……”
施氏適時開口:“尋回二姑娘是喜事,念在蒲姨娘顧女心切,這回便算了。外面風大,二姑娘一路舟車勞頓,疲憊不堪,先進屋洗漱休息,其余的事容后再議。”要議的自然是顧皎的后半生。
說罷,又吩咐廚房準備顧皎喜歡的吃食,送到慧心院。
顯然顧皎更需要的是顧顯宗和蒲姨娘這對父母,施氏和顧桑不適合繼續呆下去。
離開前,顧桑撿起地上的湯婆子,拿出帕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
顧顯宗看到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對顧皎有了一些想法。
施氏一邊往主院走,一邊等著顧桑,見她拿著湯婆子出來,對她說:“既然二姑娘不領情,你也不能由著她欺負。此事錯不在你,你也是受害者,不必為此負疚自責。”
顧桑說:“我知道的,母親。我只是想確認二姐姐沒事。”
“你有這份心是好的,但二姑娘……”施氏頓了頓,說,“最好的結果,無外乎外嫁出京。”
“外嫁?”
施氏點頭:“二姑娘被人牙子幾道販賣,又被人收過房,這是姑娘家不可磨滅的污點,會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就算留于燕京在婆家人面前也永遠都抬不起頭。”
污點會時不時被人翻出來,鞭笞一頓。
顧桑問:“嫁誰?”
“李家。”施氏說,“你父親應該也是這般考慮。”
顧桑:“就是收了二姐姐做通房的李家二少爺。”
“嗯。”施氏說,“李家父子跟著一道來了燕京城,目前正宿在客棧,據說帶了足足五車的聘禮。”
看來李家是想趁機同顧家結成姻親,明謀正娶,聘顧皎為正妻。李家本是商戶,如果就此傍上顧家,無論是對李家的生意,還是李家日后由商入仕,都是極為有利。
這門親事,對李家百利而無一害。
以李家的門第,屬實高攀了顧家,顧皎則算是低嫁,就是不知她愿不愿意。
如果顧皎愿意嫁去南方,從此歇了作妖的心思,相夫教子,說不定是因禍得福。
畢竟書中顧皎的結局比較慘,顧皎從未停止過與女主作對,就是后來嫁了人也不安分,那時的女主已成了秦王妃,秦王自然是男主司馬睿,夫家害怕得罪女主,便暗中將顧皎毒殺,作為投靠男女主的投名狀。
見顧桑凝眉沉思,施氏摸了摸顧桑的頭,鄭重叮囑道:“女兒家的聲名最是重要,桑桑定要愛惜羽翼,莫要染上瑕疵。”
“桑桑省得。”
顧桑面上乖巧,心中暗自腹誹:她也想啊,奈何有人對她居心不良。
不知施氏知曉顧九卿真實的模樣,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早已跟司馬睿私相授受,還對她這個妹妹懷揣齷齪心思,究竟會做何感想?
第36章
慧心院。
顧皎難受的不行, 為姨娘也為自己,明明最慘的是自己,需要關懷慰問的是她, 需要做主的也是她,結果卻成了顧桑的主場。
姨娘不過只是推了顧桑一下就被施氏苛責, 甚至還要當著眾人的面,卑微道歉。
如果是顧九卿推了她,又或是施氏推了她,她們會道歉嗎?不,那是理所應當。
這就是正室與妾室的區別。
她才不要給人做妾, 更不要給人做通房,才會在李家拼死反抗,保全清白身。
噩夢般的遭遇歷歷在目, 熱水不能溫暖她的身,顧皎越想越恨,瘋狂地拍打著洗澡水發泄,水花四濺,洗頭的婢子被她嚇了一跳,失手扯痛顧皎的頭發。
“嘶。”顧皎斥,“賤婢。”
婢女慌張跪地:“二姑娘寬恕,是奴婢笨手笨腳, 下次不敢了。”
顧皎這才發現伺候自己洗漱的婢女不是春梨,是個生面孔。
“叫什么,原先在哪里服侍?”
婢女道:“回二姑娘,奴婢叫春屏, 是府上新來的。”
“春梨去了哪里?”
“奴婢不認識春梨。”
這時,蒲姨娘恰巧走了進來, 聽到她們的談話,抬手揮退春屏等一干婢女。
看著身形俱瘦面目頹喪的女兒,蒲姨娘心疼的無以復加,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涌出,她拿帕子抹了抹眼角,然后拿起浴桶旁的毛巾:
“皎皎,娘有多久沒幫你洗過澡了,應該是你五歲之后吧。”
“娘。”
顧皎痛苦地捂著臉,哭倒在蒲姨娘溫暖的懷抱,這一月的驚惶恐懼終于以大哭的方式宣泄出來,“娘,我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錯,醒來就發現自己落在了人牙子手里,逃跑被打,不聽話被打,反抗也被打,還沒有飯吃,沒有水喝,傷了沒藥治,病了沒醫治。
明明該被賣的是顧桑,怎么會變成她。
“皎皎,別怕,你現在回來了,就在家里,沒有人敢欺負你。”
等顧皎哭夠了,蒲姨娘才勉強止住心酸,試探性地問道:“皎皎,李家二少爺有沒有要了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