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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皎死死咬住唇:“沒有,我沒讓他得逞。”
蒲姨娘確認道:“真的?”
顧皎說:“他逼過我一回,但被我用剪刀戳傷,后來就不敢對我用強。”
“沒有就好,一切還有轉圜之地。”
蒲姨娘擦洗著女兒光裸的脊背,她的女兒生的這樣好,怎能嫁給低賤的商戶,出了這檔子事,雖絕了做權貴正室的機會,但可為妾。京中勛貴官員多如過江之鯽,只要知道皎皎沒有失身,將這慘痛的遭遇稍加修飾美化,定有愿納皎皎為妾的男子。
但只能說,蒲姨娘想的比較美好。
“對了,將廟會當天發生的事給我說一遍,你爹爹肯定要問你。”
顧皎臉上掛著淚珠兒,咬唇道:“我是被害的,爹爹不是說要為我做主嗎?”
蒲姨娘看著她,說:“前不久,春梨偷盜府上財物,被打賣了出去。”
顧皎渾身發寒,哆嗦不已:“為、為什么?”
“不僅是春梨,還有你慣常用的幾個丫鬟,信重的婆子以及外院跑腿的小廝都被處置了。”蒲姨娘輕撫著顧皎的頭,柔聲道,“事到如今,你還信不過娘嗎?”
從顧顯宗嚴審慧心院仆婢再到發落,蒲姨娘已經隱約拼湊出了事情全貌。
顧皎臉色煞白,再不敢抱有僥幸心,將事情全盤脫出。
“原來你跟北嘉郡主合謀,本要謀害的人是顧九卿?”看著顧皎萎靡消瘦的模樣,蒲姨娘恨鐵不成鋼,又氣又無奈,“上回顧九卿入宮,你偷偷弄壞她的馬車,我不是告誡過你,不要在顧九卿面前玩弄這些小把戲,也不要同她作對,你全當了耳旁風。顧九卿推你入冰池的事,你都忘了?”
顧九卿發起瘋會殺人。
“是郡主找的我。”顧皎悔的腸子都青了。
蒲姨娘問:“郡主承諾了什么?”
女兒不會無緣無故聽從北嘉郡主差譴。
顧皎死咬著唇瓣,不愿說。
蒲姨娘深感無力:“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想瞞著。北嘉郡主是什么人,什么性子,不管她鬧出多大的事,她有個死了都能庇護她的好父親,還有地位尊崇的母親,依仗著圣上嫡親表妹的身份,這些都能讓她有恃無恐。郡主要將自個兒摘出來,說不定會推你做替罪羊。”
北嘉郡主的封號,便是來自于其父承顯侯李倏的救駕之功。
顧皎被蒲姨娘一頓敲打,結結巴巴地說:“郡主、郡主答應讓我嫁給康王殿下。”
“什么?怎么可能?”蒲姨娘震驚萬分,實在沒想到女兒甘愿被人驅使利用的理由竟是這,差點被顧皎蠢哭了。
康王的婚事豈能任由北嘉郡主一個女子操縱。
顧皎不敢看蒲姨娘的眼睛,顫巍巍道:“郡主說、說只要徹底毀了大姐姐,她就會如愿嫁給康王,她會……會讓我做康王的平……平妻。”
蒲姨娘頭眼發脹,氣的幾欲昏厥:“荒謬!郡主明顯誆騙于你,就算大姑娘當真被郡主毀了,絕了入康王府的機會,但她絕不會讓你跟她平起平坐。”
北嘉郡主傾慕康王司馬驍的事,京城人盡皆知。旁的貴女就是多看了康王一眼,都要被她嫉妒遷怒。
“上回北嘉郡主污蔑大姑娘借燒香拜佛之地私會外男,結果呢,臟水沒潑到顧九卿身上,自己反惹了一身腥。郡主跋扈恣睢,可論城府心機卻是遠不及顧九卿,上不得臺面的算計如何能引顧九卿入圈套。”竟然天真的想將顧九卿賣給人牙子。
“你、你、你……”蒲姨娘顫著手指著顧皎,倒底是沒說出過分苛責的話,只是勸道,“皎皎,康王殿下雖好,但不是你的歸宿。”
顧皎紅著眼睛不說話。
顧皎肖想康王一事,蒲姨娘全然不知情:“你喜歡康王?”
顧皎搖了搖頭:“沒有。”
蒲姨娘驚詫,眉心陣陣發痛:“那你為何……”
好半天,顧皎才說:“我……我想嫁的比大姐姐好。”
所以,北嘉郡主給的這點微薄希望才讓她飛蛾撲火,博取萬分之一的機遇。
顧皎知道以自己庶女的身份難以攀上康王這個高枝兒,她才會被郡主蠱惑。
“都是娘無能啊。”蒲姨娘震慟,神色哀傷地看著顧皎,伸手攬住女兒的肩膀,不顧顧皎身上的水跡濕了自己的衣,錐心飲泣,“我們可以慢慢謀劃,總會謀得好前程,好親事。你操之過急,反害了自己啊,為何要這般急,等你哥哥來年春闈登科入仕,他又記在嫡母的名下,日后會承你爹爹的爵位,何愁沒法覓得好姻緣。郡主騙了你,只是利用你給她做事,她給你的承諾根本無法兌現,皎皎怎么這么傻?”
顧皎臉色煞白,嘴唇顫動:“娘,我……”
“皎皎,聽娘說……”
蒲姨娘在顧皎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顧皎震驚地望向蒲姨娘,半晌過后,她沉默地穿上衣服,梳妝整齊,便去見顧顯宗。
顧顯宗沒有離開,一直在外屋悶頭喝茶。
幾個女兒中,他最看重嫡女顧九卿,最疼惜的卻是顧皎,他的皎皎若明月,明月卻不再干凈被污了,顧顯宗心里著實不好受,一方面心疼顧皎的遭遇,一方面權衡該如何圓滿解決顧皎的終身大事。
轉眼想到從仆婦嘴里審查出來的事,顧顯宗眉目沉了沉。
這時,顧皎走了出來。
穿著一身最喜的銀緞繡云襖裙,原本合身的衣裙竟顯得有些寬大,消瘦的身子已經撐不起往日合體的綾羅裙裳,這套華服原該襯的顧皎如花般嬌艷明麗,如今整個人黯淡無光,全無精氣神兒。
顧顯宗心中發澀,還沒來得及說話,顧皎噗通一下跪地,眼中淚點楚楚,對著他重重磕頭。
看著女兒紅腫的額頭,顧顯宗艱澀開口:“皎皎,這是……”
“皎皎做什么,快起來。”蒲姨娘抹著紅紅的眼角,作勢去拉顧皎,卻被顧皎揮手拂開,轉而對蒲姨娘磕了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