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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桑:“……”
這讓她如何接下去?
顧九卿顯然不想同她閑聊下去,顧桑只好繼續手上的活計兒,避免扯痛女主的頭發,她盡量放柔動作,一時間誰也沒說話,頭發擦至半干時,顧桑再次開口,試圖打破這種寧靜。
她翹了翹唇角,說:“大姐姐,我今日做了糕點,放在書室的,都是些口味清淡的,海棠酥,筍丁雪菜青團,如意糖栗糕,不過如意糖栗糕口感稍微帶點甜,比之另兩樣要甜膩幾分,大姐姐不喜歡的話,便不吃罷。”
“嗯。”
顧九卿睜眼,白生生的小手映入眼簾,他一把捉住她的手仔細端詳,顧桑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眼皮往上翻了翻,卻沒縮回手。
就在顧桑以為他又要趁機揩油摩挲片刻,他卻松了手,嘖嘖贊一句:“妹妹這雙手倒是巧。”
顧桑面上笑笑,將手背悄悄往衣服上蹭了蹭,顧九卿余光瞥見這一幕,漆黑的瞳仁兒愈深,最終只當沒看見。
不知想到了什么,顧九卿黑眸掠過一抹詭譎的光芒,他似問顧桑又似問自己:“不知做其它事,可有這般巧妙?”
顧桑:“什么?”
顧九卿看她一眼,低眉看向堆疊在腰腹的裙踞:“沒什么。”
顯然,顧桑未能領悟其意。
待濕發全部擦干,顧桑將帕子放置一邊,拿起梳子梳理顧九卿的頭發,她不會挽發,便將頭發梳的更加順滑。
做好這一切,她甩了甩右手:“好酸。”
顧桑抬眸沖顧九卿一笑,笑得甜淡,水靈靈的眼睛帶著討巧賣乖的意味:“大姐姐,看在我賣力擦頭梳發的份上,可有獎賞?”
顧九卿道:“免你三日練字。”
顧桑嘟囔,使起小性子:“這算什么獎賞?我不要。”
她伸手抓出顧九卿的衣服,輕輕搖晃:“大姐姐~”
顧九卿視線落至衣角上的嫩白小手,清磁的聲線略帶一絲啞:“你想要什么?”
顧桑小聲道:“大姐姐不要拴著長命,好不好?”
“償命?”顧九卿頓了一瞬,似乎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原來是那只鸚鵡!它不聽話,總想逃,便只好將它關起來,禁其雙足,等它適應過后,自然不會拴著。”
顧桑懷疑女主內涵自己。
她仰頭看顧九卿,繼續搖晃著他的衣擺:“大姐姐,它是一只鳥,喜歡天空,喜歡飛翔,喜歡自由,你老關著它,想掌控它,它會不高興,會不開心,會抑郁至死。長命就是個不知人事的小畜生,大姐姐跟它什么真?”
顧九卿直視著顧桑的眼睛,薄唇輕勾:“便依了妹妹,將它放了。”
顧桑開心道:“大姐姐最好了。”
顧九卿確實將鸚鵡給放了,可小家伙剛得自由,轉頭就跟著顧桑一路飛回了荷月院。
顧桑不知顧九卿所謂的‘放’,是徹底放它自由將它放飛,還是只是不再拴著,就在她打不定主意是否給顧九卿送回去時,陌上過來了。
陌上看了一眼顧桑肩膀上的鸚鵡,恭敬道:“三姑娘,主子命小的將鸚鵡捉回去。”
還沒等顧桑說話,鸚鵡一看見陌上就準備逃竄,哪知剛展開翅膀,也不見陌上怎么動作,輕易就將其抓住。
“顧桑!主子!”鸚鵡振翅嚎叫。
陌上抱歉一笑:“對不住,驚擾了三姑娘。”
顧桑眼睜睜地看著陌上帶著鸚鵡回去復命,第二天便得知,小家伙又被顧九卿關了起來,腳上重新戴起鐵鏈。
她去問顧九卿:“大姐姐,說話不算話,不是答應我將鸚鵡放了嗎?”
“依妹妹所言,我確實放了。”顧九卿覦她一眼,頗為無奈道,“可它要跑,我有什么辦法,這可是妹妹送給我的東西,弄丟了豈非我的罪過。”
顧桑氣得紅了眼眶,當然也有做戲的成分:“大姐姐成心戲耍我。”
“妹妹說笑了。”顧九卿說。
“既然……”顧桑咬牙,“大姐姐不喜歡,便將鸚鵡還給我。”
“送出去的東西斷沒有歸還的道理。”顧九卿漂亮的眸子一片森冷漠然,字字輕吐,“除非,我不要。”
只有死物,他才不要。
顧桑定定地盯著顧九卿,抬手抹了抹泛紅的眼眶:“如果我能讓它老老實實呆在昭南院,大姐姐可不可以永遠放了它。”
顧九卿輕輕摩挲著指腹,忽的笑了起來:“妹妹這話我可不理解,既老實呆在昭南院,又何談永遠放了,豈非自相矛盾?”
不過是囚籠大點小點的區別。
顧桑再次見識到女主骨子里的卑劣與無恥,一時竟無言以對,還沒將鸚鵡的自由問題掰扯明白,前院便傳來了動靜。
是顧皎回來了。
只是顧皎的精神面貌不太好,遭遇更是令人唏噓。
顧皎被賣到南方一家李姓富商,被李家二少爺看上收做通房丫頭,顧皎自然不愿意,哭求了無數遍,求李家放她回家,告知李家她是忠毅伯顧家的二姑娘,李家不信只當她故意誆騙!笑話!顧家二女會被人牙子以爬床賤婢的名義發賣,說出去誰都不信,直到京中尋人啟事的畫像傳入李府,才發現真真是京城權貴家的女兒,哪怕是庶女,自也比李家這種商戶貴重。
“皎皎,娘的皎皎啊,你終于回來了。”
蒲姨娘在柳嬤嬤的攙扶下,近乎于踉蹌的步伐撲將過來,一把抱住顧皎哭的泣不成聲。擔驚受怕一月有余,總算尋回女兒。
顧皎只是呆呆地看著蒲姨娘,看著眼前這個消瘦卻不減風韻的婦人,感受著娘親久違的溫暖懷抱,卻是不言不語。
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