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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霄冷冷地看著他,握著碗的手松開:“不餓了,是么?”
松晏小聲哼哼:“餓。”
無人留意到,對面的雅間之中,一只紅狐貍化為人身。她朝著立在窗邊的男子拱手:“公子,是他。”
被稱作“公子”的人唇角微勾,按在玉扳指上的手指微動:“知道了,下去吧。”
待松晏酒足飯飽,三人再動身行至溫家時暮色四起,紅霞彌天。
云沉在那扇朱紅大門前停步,見門口空蕩蕩的,除了梁上掛著兩只紅燈籠,再無旁物,不由得疑惑起來:“奇怪,前日我來時門口還有人守著的,怎得今日一個人也沒有?”
松晏跟在沈萬霄身后,縱身躍上門口的石獅子:“里面似乎也沒有人,我聽不見任何說話聲。”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余光偷看沈萬霄,見他未注意自己,偷偷摸摸就要溜走,卻被云沉躬身抱了起來:“小公子,你是不是走累了?我抱著你走吧。”
聽見動靜,沈萬霄往這邊望來。
松晏瞪著云沉,壓低聲問:“你這是做什么!?”
“得罪得罪,”云沉也壓低聲音,十分愧疚,“小公子要是就這么走了,殿下必定也要走,那就沒人救若風了,還望小公子海涵。”
兩人正說著,一道劍光忽然自身側劈來,擊碎云沉身邊的石獅子,碎石飛濺,卻無一顆石子砸在二人身上。
云沉悚然,渾身上下汗毛直立,放開松晏。
“過來。”沈萬霄道。
松晏未動,偏頭見云沉也未動,納悶道:“你家殿下叫你呢,怎么不應?”
云沉沖他眨眼,緩緩擠出氣音:“殿下是在叫小公子。”
“叫我?”松晏一愣,隨后轉身背對著他,“他叫我過去我就過去,那我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云沉呆望著那碎了一地的石獅子,忍不住嘆氣,心說要完,硬著頭皮抬腳朝沈萬霄走去,裝糊涂道:“殿下,有何吩咐?”
“此陣已破,可入溫府。”沈萬霄話是朝著云沉說,目光卻落在地上那團背對著自己的雪球上。
云沉聞言看向那堆碎石,默默松了口氣,原來是在破陣,還好沒動怒。
陣法消除,三人便嗅到府里陣陣腥味。云沉臉色一變,大步上前推開朱紅大門,眼前碎肉血沫,斷肢殘手,他忍不住干嘔起來。
松晏跟上去,但還未看清楚,便被沈萬霄撈進懷中,只看得見他繪著暗紋的衣裳。
“怎么了?”松晏問。
沈萬霄垂眸,按著狐貍腦袋的手有些僵硬。
少頃,他松開手。
松晏從他懷里跳下去,看清眼前景象,目光微滯:“這……他們怎么都……”
第12章 朱蟒
“若風!若風?”云沉緩過神來,心一橫踏過門檻,白靴踩進血中被染紅。
見他走遠,松晏猶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但他前爪剛踏上門檻,沈萬霄便將他抱起來,隨后一腳踩進血里。
松晏不由呼吸一滯,他這是——
怕我被弄臟么?
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沈萬霄道:“血海有毒,沾之即發,你沒穿衣裳,最好不要接觸。”
松晏:!
這說的什么話!?狐貍有毛,冬暖夏不寒,和衣服一個道理,又怎么能說是沒穿衣裳?
但是——
他確實不想弄臟自己的爪子,于是決定沉默,不與沈萬霄爭辯。
云沉幾乎翻遍整座宅子,卻都未見若風的身影,不禁焦躁起來:“他到底去哪兒了?不會出什么事吧?”
“小山神,”松晏叫他,“你先別急,找不到他興許是件好事,至少他不在這堆碎肉里。”
云沉有些失控地吼道:“可他不在這兒,我現在連他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松晏被他兇的微怔,忽然意識到若風對他而言極其重要,興許就如步重對他十分重要那般。
現在步重找不到他,難說也與云沉這樣焦急……不行,得抓緊時間去找步重。
“云沉。”沈萬霄語氣平淡,叫人也跟著平靜下來。
云沉頗為懊惱地抓抓頭發:“抱歉,是我太著急了。”
松晏湊過去,蹭蹭他以示安慰。心有掛礙,由是生疾,由是生悲,這是師父教予他的道理。
夕陽西下,天色昏暗。
三人立于溫家長亭之中,庭外血水浮動,殘尸遍布。
遽然,滿院子的血水晃了一晃,撲到亭子邊緣,濺上沈萬霄衣角。他微垂下眸子,見那血水之中有一條暗紅的影子飛快游過,動作迅疾,攪起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