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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沉一時猜不透他的意思,小聲道:“殿下,您看這事兒……”
松晏在他袖子里滾一遭,道:“那位老神仙既然讓你到白玉城找狐貍,那指不定狐貍就在溫世昌府上,不然他又怎知你要找的狐貍有九條尾巴,毛色如冬日覆雪,尾巴上染著墨色?”
聞言,沈萬霄半垂下眼。
誠然,城中百姓都知他在找一只九尾狐,但知曉狐貍尾上垂著墨色的,溫世昌卻是唯一一個。正因如此,沈萬霄才信了他,自刎入棺。但如今,他大抵是找到了狐貍。
尚不敢確定,是因為這只狐貍實在是蠢笨的可以。何況他只有一條尾巴,尾巴上未有墨色,唯有那一縷不算明顯的、淺淡似無的龍息,護著這只狐貍的心脈。
“殿下?”
沈萬霄回神:“去溫家。”
云沉松了口氣,心說這祖宗可算是應了。觀御在天上時便喜怒無常,叫人捉摸不透,如今被罰下界,那更是得寸進尺,行事乖張,就連……強取豪奪這等傷風敗俗之事都得心應手,若是讓天帝知道了,只怕要氣昏過去。
這般想著,他忍不住重重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沈萬霄袖子上,更是一副牙疼的表情。
沈萬霄注意到他的視線,將手往身后一背。
袖子里松晏摔了一跤,腦袋磕上一塊堅硬的東西。他縮著耳朵淚眼朦朧地抬頭去看,差點被嚇到尖叫——
一個巨大的人偶!他的肩上趴著一只雙眼狹長的狐貍,頭與身體幾乎差不多大,慘白的臉上暈著兩團重重的腮紅,而漆黑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瞪著松晏。
“啊!”看清這東西的模樣后,松晏忍不住尖叫起來,退身往后險些從袖子里摔下去。
沈萬霄及時兜住袖子,聽見他帶著哭腔的聲音:“沈萬霄!你混蛋,找這么個丑東西嚇我,你報復我!”
沈萬霄:......
袖子里明明沒什么東西,只有先前夜市上買的一個糖人。
若不是松晏吱聲,他早就將這糖人忘了。之前買糖人,純粹是因為直覺告訴他要買,有人要是吃不到糖人,會哭鼻子。但等他買了糖人,才又一次發現那個人只存在于夢中,沒有五官,不會說話,連身形也是模糊的,唯有身后九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清晰可見。
好一陣子,松晏方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是糖人。只是現在他與糖人差不多大,所以看起來有些可怖。
他才不要承認自己被一個糖人嚇到掉眼淚,于是在云沉好心發問時哼唧道:“沒事,就這么個丑八怪,嚇不到我。”
沈萬霄垂眸,眼角微彎。
見狀,云沉頓時噤聲,大氣也不敢出。
這俗話說得好,閻王一笑,生死難料。太子殿下吧,雖不是閻王爺,但一旦笑起來,那多半也是要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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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地處白玉城城北,距姻緣山有一段距離,需得過街市,渡念河。
松晏伏在袖中,餓得頭暈眼花,經過朱雀街時嗅到陣陣肉香,肚子便咕嚕嚕地叫起來。他不想委屈自己的肚子,便撓撓沈萬霄:“我想吃東西,你放我出去成不成?”
沈萬霄腳步微頓,有些不解。
“殿下,”云沉也聽見了松晏的聲音,微微嘆氣,“小公子不會法力,想來也未辟谷,與凡人別無二致,需得進食才有力氣。”
聞言,沈萬霄睨了一眼云沉。
后者訕訕地摸摸鼻子,聽見他問:“他吃什么?”
“啊?”云沉愣住,呆呆道,“小仙辟谷已久,并不知人間有何美食……殿下還是問問小公子想吃什么吧。”
沈萬霄尚未發問,松晏先自覺道:“這是不是有賣烤魚的?我想吃烤魚。”
沈萬霄抬眸掃一眼街市,果真見不遠處有家酒樓,樓前紅幡上寫著一個“魚”字。他稍作思考,而后抬腳往酒樓走去。
酒樓中人來人往,座無虛席。
沈萬霄剛踏進酒樓,便有小廝笑著迎上來:“二位客官,里面請里面請……啊!妖、妖——”
松晏從他袖中探頭,將那店小二嚇了一跳。
云沉急忙施法捂住店小二的嘴,臉上笑瞇瞇的:“小兄弟莫怕,這不是妖,是……呃,是我家公子養的靈寵,不吃人。”
小二狐疑地打量他,張嘴卻說不出話,只發出些“嗬嗬”的氣音。
云沉心說得罪得罪,臉上依舊笑盈盈的:“這是從西域胡人那兒重金買來的,咱們中原不常見,也難怪小兄弟你誤會。”
“我家公子行事低調,不大愿意叫人注意,”他睜眼說瞎話,“畢竟這小靈寵確實容易叫人誤會,在下才不得不捂你的嘴,還請海涵。”
店小二唔唔應聲。
云沉見他不像是會再大喊大叫,這才解開法術,又往他手里塞了一角金子:“得罪,得罪。”
松晏愣愣地趴在袖口看向云沉,不免納悶,這人不是沒了香火供奉么,怎么還那么有錢?
云沉注意到他的目光,悄聲說:“方才殿下給我的。”
松晏郁悶地縮回去:這人既然這么有錢,干嗎非得逮著他要那五萬兩……還想要長命鎖。
許是沈萬霄給的錢多,店家上菜飛快。不過半柱香的工夫,桌上便整整齊齊地擺上全魚宴。
云沉在廂房外劃下結界,松晏這才被從袖子里放了出來。
他剛得自由,便齜牙咧嘴地朝著沈萬霄胳膊咬去。
“小公子!”云沉頓時心提到了嗓子眼,就連天帝都不敢輕易朝這個陰晴不定的嫡子動手,他好大膽!
“嗚……”松晏咬上瓷碗,碗口硌得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