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自不甘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反正肉是吃不到的，他喝湯，總比別人喝涼水要好吧？

*

除夕，姬無拂首次以秦王身份，入閣守歲。宴席上珍饈無數(shù)，亦有樂人奏樂起舞助興。

眾人放松之際，不免多說些不該說的閑話。姬無拂一不留神就得知了數(shù)位官員的私事，以及足夠討論一整月的八卦。

玉照守孝，終于徹底退出了都城的流言蜚語范圍。今日被議論的主角是某位在州任刺史的宗室親王，傳說她有著上百個的情人，新都、鼎都、任職的州治所都有被她所染指的美人……說八卦的人也是科舉中擠出來的人才，說起故事來有模有樣、若有其事，就是對故事中男人的描述有些失真，哪有女人會真心實意地認(rèn)為男人的陰處美滿柔和、值得垂涎，簡直胡說八道。

姬無拂先是好奇，隨即疑惑，最后深感索然無味，男人講的故事也全然一股子男人味道，再好的文采也難以遮蓋。姬無拂臉上幾經(jīng)變化的豐富表情吸引了姬宴平的注意，姬宴平適時拋出關(guān)心：“怎么了？今天尚食局送的菜不合你胃口？”

姬無拂手肘撐在七零八落的桌案上，心虛地摸摸鼻子：“差不多、差不多?！辈坏燃а缙皆賳枺o拂搜腸刮肚找個了問題出來請教：“阿姊，我在外面聽了好些關(guān)于玉照阿姊的傳聞，說實在的，現(xiàn)在我也不明白，玉照阿姊到底是為什么呢？成群地往后院納，又十個八個地往外送，說她真喜歡吧太牽強，若是單純好色，又有些過了?！?

姬宴平應(yīng)對妹妹層出不窮地新奇問題很是在行，笑道：“怎么樣做對你來說最舒服，你自己應(yīng)該是知道的吧？無非是金溝之上一點而已。”說著，兩指尖夾著酒盞晃晃，一飲而盡。

姬無拂默默點頭。

“這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奔а缙教固故幨幍卣f，“玉照她娘太蠢，這份蠢雖然沒有留給玉照，卻讓她養(yǎng)成了糟糕的習(xí)慣。她會為男人故作清高的半推半就感到興奮，她自己應(yīng)該也厭倦了吧，所以經(jīng)常換人，只是她擺脫不了心中的那點念頭。人念頭里的東西，比實在的東西好用得多。我聽人說起過，你更偏愛言辭曖昧的書中故事？”

“這阿姊也知道？”姬無拂也會有欲望，但她不怎么愛招人來紓解，更喜歡搭配雜書自食其力，這是上輩子留下的習(xí)慣。

姬宴平道：“人有些癖好是常事，無需忌諱。惜身養(yǎng)身的道理，玉照必是知道的，旁人勸說無用。勤能補拙、天道酬勤人人知曉，做到又有幾人？玉照知道要承擔(dān)什么后果，生子不容易，長壽出生后她就收斂許多。你不必替她擔(dān)憂太多。”

第249章

姬無拂翻過年十七歲, 姬宴平二十七，受上一世記憶影響，雖然姬無拂已經(jīng)及笄加元服, 依然認(rèn)為自己還非常年輕, 甚至年少。姬無拂對于所謂的美人也只是欣賞為主，秉承著養(yǎng)在后院餓不死的就好的想法, 今年還特意讓垂珠給那些被人送來的美男降了衣食月例。

她在外周游一回, 深切地明白了百姓身上的重?fù)?dān)和苦楚, 但是她已經(jīng)享受慣了這樣的日子, 要她自己從此吃糠咽菜是不可能的，收斂一些是她的極限。但她可以要求后院的閑人少吃多動, 沒事干就到姬宴平那兒拜訪曾孺人, 學(xué)學(xué)織布裁衣, 再練一練男紅，也能保住他自己的吃穿，說不定還能為秦王府增添一分收益。

想到這, 姬無拂立刻拋開了那些風(fēng)流韻事，拉著姬宴平規(guī)劃起后院男人的用處：“阿姊，我聽說你家那個曾氏織布紡紗很有一手, 不但吃穿勤儉，每日至少在織機前坐四個時辰。凡是他自己能動手的事, 從不勞煩人手，殊為勤儉。”

如今貴族之間總有豢養(yǎng)樂人的風(fēng)氣，那樣多的人就白白養(yǎng)著，只為給上門的客人表演節(jié)目, 或者作為禮物送出。那些妾臣有這個交際的需求，但對于姬無拂來說, 這可是太浪費了。從前她覺得養(yǎng)著這些男人是她的責(zé)任，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明白了，想要家業(yè)興旺，就該提倡勤儉，除了自己，其他人很應(yīng)該自食其力。

尤其是這些平日里不事生產(chǎn)也無有官身的男人，姬無拂本就是不準(zhǔn)備生養(yǎng)孩子的，仔細(xì)想來這些男人竟沒有絲毫的用處，端茶倒水的活計也用不上他們，她是白白養(yǎng)了他們好幾年，虧得不得了。

姬宴平聽完便笑：“怎么這樣的雜事都傳到你的耳朵里了，看來曾家教男是很有一套的。你要是喜歡這樣的，也往曾家去納一個來，立個好榜樣，府里的男人自然就會效仿了。”

姬無拂就道：“阿姊都知曉我晚上看雜書，自然我也會聽到點阿姊后院的瑣事了。曾家的男兒如今是吃香得很，比起外頭那些世家大族吃喝玩樂樣樣精通、還想當(dāng)家做主的小郎，很多女人更偏好能幫著料理家事、補貼家用的男人。我倒不是不想，就是嫌太麻煩，阿姊先與曾家人說說，幫我留個好的，再過兩年我再去取一個?！?

至少，她現(xiàn)在宅院里的男人還沒有多到需要專門找個人來打理的程度。

姬宴平拈開一顆干果吃了，很不以為意：“也就是說的好聽，實際上也就那樣，男人做的總是叫人很看不上眼。除了讓男人幫著管男人，平時王府王宅照舊是屬官打理，我也不能放心把產(chǎn)業(yè)放在男人手中，最多看看賬本。辦了上千年的所謂正事，朝廷還是這幅樣子，更何況從前都是女人打理的后宅。別讓男人太空閑，但真想讓它們做些正經(jīng)的好事，那是很難的，別指望。”

時下的人，多少還是帶點成家立業(yè)的意思，高門大族留女在家是常事，但很多老一輩的人都會再想著給女兒配個兒婿，似乎沒有婚姻就不美滿似的。

例如姬宴平，雖然人人心底都知道姬宴平未必是齊王與曾駙馬之子，但說起曾家總逃不開曾駙馬和姬宴平之間的父女關(guān)系。這層關(guān)系并非是天然存在的，而是人為捏造出來的，為的是增進(jìn)家族之間的情誼。

只要齊王或姬宴平?jīng)]有正式地否定，有曾駙馬作為齊王的亡夫這層關(guān)系在，曾氏就算是姬宴平的外家，是三族內(nèi)的親戚。就連姬宴平取了曾小郎為孺人，在外人看來也是曾家借著舊情親上加親。否則宋王的孺人，哪里輪得到名不見經(jīng)傳的曾家。

“我是覺得像祈阿姊那樣更好些，她有孕半年了吧，晉王府上清清靜靜的，連晉王母聽到消息都長住在新都王宅不挪步了?！奔斫衲耆畾q，又是晉王為承嗣過繼的女兒，多少會考量到生育。姬無拂記憶里，并沒有聽說姬祈和哪個男人有什么親近的意思，看來玉照當(dāng)時花神賜子的名頭捏得不錯，現(xiàn)在沒敢人急吼吼地跳出來丟人現(xiàn)眼。

姬祈如今在鴻臚寺任職，懷孕也不耽誤她出入衙門，整日和蠻夷質(zhì)子打交道，連夷人的話都學(xué)會了半成。她國質(zhì)子和使節(jié)比從前懂事多了，都知道皇帝不嫁子，只外嫁男，而且是先收受大量聘禮，再給出吝嗇的陪嫁與幾十個男人。上一批使節(jié)取過公子，都知道沒有嚼頭，基本上都不再提出無理要求。只有像回鶻那樣起了沖突，又戰(zhàn)敗的，才會送上豐厚的聘禮作為賠償，然后帶回大周皇帝賜下回禮——幾十個男人。

事實上，北方蠻人南下，往往是天氣惡劣、人口過多等種種原因?qū)е虏菰瓯谏橡B(yǎng)不起人了，才會南下打打仗，要么把人死到合適的數(shù)量，要么搶回財物食物。

蠻人要男人有什么用呢？女人是壯大族群的關(guān)鍵，蠻人中管家理事的也多是女人，男人向來是用來消耗的。送了牛馬羊不說，還帶回幾十張刁嘴男人，蠻人也厭煩，因此和親公子及其陪嫁男子總是過得不太好，少有長命的。

不過嘛，也不是沒有例外，比如娶到真王男姬難的回鶻王阿史那德清。姬難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有陪嫁的安圖縣公、大周皇室族譜上正經(jīng)有名字的男兒，可謂是空前受寵的和親公子，還是為愛出嫁五千里外。

“說到阿祈，我倒是想起一樁事來?！奔а缙筋H有些愉快，“回鶻王傳國書，自稱為姪，說是喜得貴子，要和親長報喜。姬難也寫信回來了，信中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瑣碎。姬難二十八，回鶻王三十，也都是很好的年紀(jì)啊。我想想啊，雖然回鶻王的孩子姓阿史那，但畢竟姬難也要沾點名義上的便宜，以后回鶻王室也與我們世世代代做親家、世世代代都是我們的子姪了。和親啊，為的無非是這個。”

彼此沾親帶故，再用和親公子及其屬官熏陶回鶻，把儒家君君臣臣、論資排輩那一套帶給野蠻的回鶻人，最好能把他們通通腐化，真信了這玩意，今后也能和平些少生事端。最少，也能在口頭上、名頭上占點便宜。

姬無拂感嘆道：“當(dāng)時我還以為姬難很快就會像大公子一樣早早地去世，沒想到能堅持這么久，居然連孩子都生了。人還承認(rèn)孩子與姬難是有關(guān)系的，這樣看來回鶻王真是很有擔(dān)當(dāng)?shù)呐税?。?

姬宴平道：“只要大周強盛一日，回鶻就善待他。就看他命夠不夠硬了，萬一三五十年地活下去，熬死了阿史那德清再嫁給阿史那王子，后面還有王孫。子子孫孫無窮盡也?！闭f到最后一句時，姬宴平的語調(diào)很是古怪。

姬無拂被逗笑了：“要真能傳到王孫那一代，應(yīng)該是會允許回歸故土的，就像恭王太妃一樣。一百歲……好吧，活到一百歲對姬難來說是有些太難了，哈哈哈哈。”

夜愈深，宴席間已頻頻有哈欠聲，最多的就是坐在太子姬赤華身后的長庚。她年紀(jì)尚小，平日早睡早起很少熬夜，現(xiàn)在已經(jīng)困得揉眼睛了。

姬無拂與長庚只隔了兩席，聽見聲響便回頭去望，見長庚確實困倦，便讓宮人去與太子傳話：“長庚年幼，很不必跟著苦熬，先去偏殿小睡，散了再叫她吧?！?

太子聽著宮人的傳話，先與妹妹對上眼，轉(zhuǎn)頭叮囑長庚身邊的內(nèi)官，讓人帶著長庚下去休息。

姬宴平跟著看了一眼，說：“從前長壽也在，兩個作伴會精神些，如今她有些孤單了?！?

玉照有著長達(dá)二十七個月的孝期，暫時是不能出來與姊妹一起吃喝了。因著姬赤華和玉照的交情，往日長庚長壽總是形影不離，而今長庚獨自一人出入宮廷，雖少不了伴讀陪伴，但叫長輩們看了總覺得少了些什么。

“從前皇子是不讀弘文館的，都是各有師傅侍讀侍講。我們兩代不同些，但依我看，早晚得各歸其位，或者與宗室子一處教養(yǎng)?！奔а缙降囊馑己苊黠@，她認(rèn)為長庚和其她弘文館崇文館的學(xué)生是不同的，不該同處一室受教。

姬無拂對姪兒就學(xué)的地點不做表態(tài)，在她的觀念里，當(dāng)然是上學(xué)館更好。學(xué)館就讀能讓長庚接觸到形形色色的人，即使這些人將來都會成為她的下屬、甚至妾臣，姬無拂也不認(rèn)為合在一處的課堂會讓妾臣的孩子“帶壞”長庚。但是適當(dāng)?shù)纳衩睾途嚯x，確實是會便于管理。

雖然拿不準(zhǔn)姪兒的教育問題，但后院男人的事姬無拂還是能做主的。隔日，回到秦王宅的姬無拂先點了人去安排后院十來個男人的日程。

面相刻薄的力士昂首站在諸美人面前宣布：“男人當(dāng)學(xué)‘溫良恭儉讓’，其中勤儉最為重要。今后要驗工，食事每日驗一次，衣事三天驗一次，細(xì)工五日驗一次，粗工每月驗一次，每月須做成女鞋一雙。而男人的衣服不宜多制，尤其不宜大鑲大緣，過于絢爛，以免因穿著招搖招禍1?！?

第250章

姬無拂的安排, 秦王府的屬官只能遵從，每日定時定點地檢查后院男人的行事。姬無拂是不缺這份衣食的，但秦王府人多, 總有人吃用, 也算是省下一筆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