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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梨想得出神,聽燕遲江這么一問,下意識嘴快地打斷道。
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這個舉動看起來有多么“此地無銀叁百兩”。
果不其然,她剛抬眸就被他黑沉的眸子鎖住,泛著冷意的眼神直往人心里扎。
“天地良心……”她舉起一只手做發(fā)誓狀,看著他眨巴眨巴眼。
燕遲江沉默著不作聲。
天色如墨,不知何時發(fā)起的狂風正迅速席卷周遭破舊的庭院,涼亭邊斜飛的冷雨更激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茶梨咽了咽口水,試圖將手腕從他手里抽走,可他攥得額外緊,半點不給她離開的機會。
掙扎間,他又緩緩開口道:“他很護著你?!?
言外之意大概是:你們要沒點什么,他怎么會那么護著你。
茶梨想明白了這層含義,簡直欲哭無淚。
“當時他差點被掉下來的箱子砸到,我將他推開了?!?
她顫顫巍巍地向他解釋緣由。
“哦?”
燕遲江替茶梨將歪掉的披風整理好后,便輕撫上她溫涼的臉頰,四指緩緩插入她的發(fā)間,迫著她抬頭與他雙目相視。
“那最后,你們又在做什么?”
嘩啦一聲,狂風猛地灌進涼亭,將桌上藥瓶和燕遲江腳邊立著的墨傘吹倒在地。
她冷得一哆嗦,剛被動靜吸引側目,就被燕遲江壓著臉將視線又轉了回來。
“傘掉了……”
茶梨試圖混淆視聽,干巴巴地說了句。
昨天發(fā)生的事叫她怎么開口?
可不開口燕遲江又怎么會放過她?
真是頭疼。
不過他怎么老抓著這事不放?
茶梨半點應對的法子都沒有,急得簡直要抓耳撓腮。
燕遲江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對她的話不置可否,那雙銳利的眸子像是要把她徹底看穿看透。
問問問,一直在那里問。
不是想知道到底做了什么嗎,好,她現(xiàn)在就實施給他看。
她實在想得煩了,索性伸手摟上他的脖子,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抬起下巴快速親了下他的唇峰。
茶梨退開一點,看著他錯愕的眼神挑起半邊的眉,作死地尋釁道:“就是做這……”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托住后腦輕輕銜住了唇。
觸感溫軟的唇瓣貼上她的,克制而又生澀地輾轉廝磨。
他吻得極緩,輕柔的吮咬和舔舐帶來一陣難以抗拒的酥麻,讓剛才還有些憤憤不平的茶梨漸漸消了火氣。
燕遲江半睜開眼,見她閉著眸子乖乖承接著他的吻,放在她耳邊的拇指不由得輕輕摩挲了下她滑潤的臉頰。
他伸出舌尖細細描摹她的唇形,另一只手的掌心尋向她的腰側,指尖收緊,將他們之間的距離緩步拉進。
亭外的雨聲似潮水般漸漸退去,世間的一切聲響似乎都在他的溫柔克制下變得曖昧,模糊。
“唔……”
過于綿長的吻讓茶梨有些喘不過來氣,但她稍稍退開一點,就被人攬著腰更近一步地繾綣纏綿。
許是她輕哼時微微打開的唇縫讓男人終于開了竅,他托著她的腦袋將她的下巴更往上抬了些,便一點一點撬開她的牙關。
黏膩而又淫靡的水聲與彼此越來越重的呼吸聲交織響在他們的耳際,茶梨已不知何時軟軟地癱進了燕遲江的懷中,任他愛憐地,不知疲倦地索取。
直到沉悶的雷聲再一次在天邊響起,她才猛地驚醒:不對啊,就算是安撫他的情緒,也不用被他占那么久的便宜?。?
簡直虧大發(fā)了!
呸呸呸……現(xiàn)在的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是燕遲江再親下去,她就要憋死了!??!
想明白后,茶梨伸手慢慢撫上燕遲江的肩膀,先是借機咬破他的下唇,再趁他不注意,像田里滑膩的泥鰍般從他的掌下迅速溜走。
不過可惜的是,她才剛往后退了一步,就被燕遲江攥著手腕一把拉了回去。
他抬手搭上她的后頸不急不緩地摩挲,抵著她的額頭往她的鼻尖上輕蹭,聲音低澀而又含糊:“去哪?”
“天色已經很晚了,我,我也該回去了?!?
感覺燕遲江隨時都有可能發(fā)難,她便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
嘴里沒一句實話……
燕遲江輕“嗯”了一聲,倒也沒太計較。
從懷里拿出紗布給她將手上的傷口裹好,他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大發(fā)慈悲地將茶梨放走了去。
等遠處人影隱進喧囂的雨夜再不見蹤影,燕遲江才慢慢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她臨走時順走了自己的傘,路上還險些栽了個跟頭……
他抬手摸了摸唇邊被她咬出的傷口和血跡,眼底不由閃過一抹淺淡的笑意。
……
茶梨匆匆忙忙地回到房間,正好趕上春巧送的糕點,一天沒進食的她幾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中途還不忘給春巧分點。
春巧一邊給她摘下嘴角邊的碎屑,一邊笑她道:“小姐怎么跟餓死鬼投胎一樣?不夠我再給小姐做就是了……欸,慢點吃,別噎著了……”
茶梨喝了一大口水配著糕點咽下,什么也不說,就朝春巧傻笑:“嘿嘿,好吃,我要多吃點?!?
“好~”
……
吃完東西再用熱水擦凈身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茶梨才覺得自己真的活了過來。
不管燕遲江后面會不會再計較昨天的事,今天也算是讓她糊弄了過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
她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與“自己的大哥”已經發(fā)生了關系這事,要是燕柏允沒拉著她說要對她負責,還是爛在肚子里為好。
就算他真要對她負責,作為他“名義上的妹妹”,也是萬萬不可取的,傳出去也遭世人唾棄,是會被流言淹死的。
何況這事要是燕家人知道了,他們會怎么看她?又會怎么對她?感覺過不了多久,她就要被扒皮抽筋,敲骨吸髓,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了。
想想就可怕……
“??!”
原本安靜得只能聽見微弱雨聲的房間里突然傳來幾聲低低的啜泣,嚇得本就在發(fā)散想象力的茶梨直接躥到床角叫出了聲。
可等她再仔細去聽,卻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其他的聲音。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想多了,但還是十分地害怕。
主要是在露知山上看到那一個個墳頭的場景實在是給她留下了太大的心理陰影,導致她現(xiàn)在仍有些杯弓蛇影,草木皆兵。
她還沒來得及將自己完全埋進被子里,那陣啜泣聲又來了,這一次哭得十分哀切。
茶梨緊張地咽了咽口水,最終裹著被子小心翼翼地下床,手里還拿著一盞剛點亮的燭火往前照明,決定去找春巧一起睡。
當她越來越靠近墻邊的衣柜時,那哭聲漸漸變得清晰,細聽下偶爾還會含上幾聲委屈至極的嗚咽。
她心下突然有了思量,猶豫著往柜門邊的方向進了一步。
伸手捏住衣柜的把手往外慢慢拉開,茶梨提著燈往里照去,正好對上一雙朦朧的,可憐兮兮的淚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