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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念清驚訝之后, 連忙給她行禮道謝。
陶如枝扶著她的手臂, “這些倒是沒什么, 你現在有沒有其他的打算。”
“你看我眼下的處境, 能有什么辦法。”虞念清苦笑著。
若是在京城,她還能想想辦法。但是玉涼關離京城十萬八千里, 梁景明還請了人嚴加看管, 她幾乎就是孤立無援的狀態。
“若是……”陶如枝現在手頭上積攢了一些銀錢, 若是虞念清想要策劃逃跑的話,也還能出上幾分力氣。
只是中間的代價有些大, 若是失敗了說不定連命都要搭進去。
猶豫了一會之后,她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虞念清以為她是在擔心自己,指了指臉上紅腫的硬塊,“唯一還算好的是,我臉上的紅腫還沒消下去, 對我還沒有什么興致。”
這種自嘲的話聽起來都覺得有些心酸, 陶如枝便覺得心口有什么東西堵住了。
外面站著的丫鬟很長時間沒有等到人出來, 已經開始在敲門。
虞念清知道時間有些來不及,匆匆和陶如枝說幾句話之后,便打開門出去。
兩個小丫鬟幾乎整個身子都要趴在門上朝里開,門猛然被打開時都摔了一個跟頭。不過見她出來,兩個人倒是明顯松了一口氣。
她也沒說什么,只是離開之前,她下意識朝著陶如枝的方向看了一眼。
陶如枝眼神復雜,帶上了幾分歉疚。
知道已經往京城那邊送信之后,虞念清只覺得渾身都比之前暢快些,就好像是被關進黑乎乎地牢里的人好不容易見到一點光亮,即使光亮再小也給人好好活下去的希望和可能。
而這種情緒的變化在梁景明看來則是她對自己的一種接納,想必假以時日,念清一定能完全接受他。
而抱著這種信念,他沒有立即去軍營,而是在院子里呆了好幾日。
他給虞念清換了一個大夫,命人煎藥之后又親眼盯著她喝下去,可女子身上的印記卻怎么都不見好。
邊關的天黑得很晚,就算到了酉時,外面仍舊霞光萬丈。
梁景明坐在太師椅上喝茶,聽一旁的大夫說女子這幾日的病情,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將茶盞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水飛濺,震怒道:“你可確定是真的?”
大夫約莫三十來歲,在玉涼關中也不是頂尖水平,之前已經有幾個老大夫來看過可病人一直沒好,這才請了他過來。他也有些小心思,若是這次治好了老大夫都不能治好的病癥,他說不定就能揚名玉涼關。
誰知道來了之后倒是牽扯的到這種后宅之事中。
被威脅著要是治不好就直接砸了他的醫館,他摸了摸額頭上的虛汗,“應當是還接觸了生紅疹的發物,才導致姑娘病情反反復復。之前你們應當也請了旁的大夫,我也只是增添了一味滋補的藥,就算是只剩一口氣的病人也該好了。”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臉色更加嚇人,總是讓他覺得心里毛毛的,更加后悔起今天來走這么一遭。
他被侍衛帶出來時候,竟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感。
而梁景明則是直接去了虞念清所在的屋子。
站在門邊,他正好看見女子倚靠在窗邊看書。
窗外是一片遼闊的天,晚霞映照下來,將她的輪廓都勾出一層金粉色,越發顯現出五官的優越來。聽到動靜,她本能地回過頭朝著后面看,清冷冷的眼眸中帶著些錯愕,而飛舞的發絲似乎都浸透在這濃墨重彩的晚霞中,畫面美到不可思議。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看見女子臉上還未消退的紅腫,心里的不甘心和埋怨便翻涌起來。她到底是多么不愿意留在自己身邊,才會用這樣的手段?
“你怎么過來了?”
“我為什么不能來,這里一切東西都是屬于我的。”
男人的聲音有些尖銳,聽起來有幾分陰陽怪氣。
虞念清心里打了個突突,心中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來。果然,就看見男人走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抬起她的下頜。
男人力道極大,她便覺得一股生疼傳來,被逼出眼淚來。
他卻毫不在意,俯身聲音輕慢,“就連你也是屬于我的,所以你就算用了花生粉又怎么樣?”
女子因為這句話才突然變了臉色,眼眸深處里閃過一絲驚慌,眼眸里浮著一層碎金。
他的心中就暢快幾分,收回手在她旁邊坐下,“現在還想著替梁知舟守節?可是上輩子我們才是真夫妻,早就有了魚水之歡,又有什么意思?”
虞念清第一反應便是,梁景明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直接瘋了吧,這種前世今生的話也能說得出口。
“哦,你恐怕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吧。也是,這樣的機遇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憤怒在頭腦中縈繞,他氣極反倒是笑了出來,“別用這樣的眼神瞧著我,我若是沒有重活一世,怎么能提前和厲王聯系上,又怎么早早知道太子反叛的消息,難不成還真的靠鎮國公府那點不入流的扶持?”
這個秘密壓在梁景明的心中很久,如今說出來他反倒是暢快很多,且根本不怕女子會傳出去。在他看來,虞念清不過是被自己鎖在籠子里的金絲雀,是只供給他一個人把玩的鳥兒。
“你父親當初在幽州失蹤,你們找到時他應當還是安全的吧,上輩子沒有人營救他仍舊平平安安回來。樂平侯府也沒有分家,你父親回來之后,就讓我們成親。”
說著,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有些惡意地笑了起來,“不過我那個好哥哥倒是一直喜歡你,我們成親那日,他隱在人群中一直從樂平侯府走到了鎮國公府,然后離開了。”
虞念清不可置信地望向他,這不就是她夢里的故事嗎,怎么會和他說得一模一樣?
手指都蜷縮在一起,她心里亂糟糟,如同一片經歷過海嘯之后的廢墟現場,而男人在繼續說話。
男人說他們婚后有多么多么恩愛,兩個人一同做了那些事。在故事中,他是一位極為體貼的夫君,溫柔知禮,前途坦蕩人人稱贊。
可是有一點,若是真的有前世,若是他們當真是恩愛夫婦,他又怎么會不知道她天生體弱需要一直調養,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親密行為。
梁景明說謊了,他們從來沒有恩愛過,那怕是現在,他最愛的人也從來不是她。
梁景明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話早就已經被戳穿了,還在絮絮叨叨念著,最后拉著女子的手。
“梁知舟也不知道是哪來的自信,沒有任何經驗也敢掛帥出征,真是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