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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闕鄭重道:“臣定不負所托!”
***
杜文月和沈毅的婚禮,蘭君只是送去了禮物,本人并沒有到場祝賀。她和謝金泠約好了去張老漢的面店,等她到了那里,卻破天荒地坐著兩個人,而且聊得熱火朝天。
謝金泠一貫的粗布長衫,頭發散著在身后隨便扎了一把,像個落魄書生,露出幾分不羈。宋允墨卻恰恰是一身青衣白紗,仿佛雨后天空的清新顏色。他俊美的容貌,高貴的氣質,顯得跟這個破落的面店格格不入。
上次沈毅的事情,蘭君也想找宋允墨當面道謝,但他總是很忙,她不得而見。之后偶然在宮里碰到過幾次,兩個人也都是點頭交,并未說過話。
謝金泠抬頭看她,招手道:“快來呀,即將新鮮出爐的面!”
宋允墨起身行禮,蘭君擺手道:“在宮外就不要多禮了,宋大人怎么也在這里?”
“檀奴不去參加婚宴的理由跟我們一樣。”謝金泠摸了摸鼻子,笑得人畜無害,“那樣的場合,少我們三個問題也不大。”
三人有默契地相識一笑,張婆婆端著面出來,蘭君和宋允墨的面里都多了一個荷包蛋。蘭君和宋允墨雙雙謝過,張婆婆打手勢說他們瘦得厲害,張老漢特意加的。
“為什么我沒有?!”謝金泠不滿地撥了撥面條。
張婆婆打了手勢,謝金泠嘀咕:“什么我吃不吃都一樣,明明是欺負我沒他倆長得好看。”
蘭君露出嫌棄的表情:“你何苦再訛老爹一個蛋,回家叫夙玉去煮。”
張婆婆微笑,盯著宋允墨看了又看,忍不住打手勢道:“謝大人,這個年輕人生得真是好俊俏,像年輕時候的湘君。”
謝金泠翻譯了之后,蘭君問:“湘君是誰?”
“你忘了?我跟你提起過,廢陳梁王的妻子宋氏,人稱湘君,也是檀奴的姑奶奶。當年名動京城,絕色無雙,還跟崇姚大長公主爭過王雍大人。王雍大人對她也有幾分情意,可惜崇姚公主技高一籌。”
“哦,還有這么一段往事!如果說宋大人長得像她,那她肯定很美了。”
謝金泠點了點頭:“傳言宋湘君非常美,只需一眼就可以俘獲一個男人的心,所以陳梁王愛她如命。可惜最后落得那樣的下場。”
宋允墨沒有說話。他的家中有一個密室,里面專門供著這個姑奶奶的牌位,還掛著她的畫像。母親說,父親在世時就時常帶一家人秘密拜祭,父親臨終還特意囑托母親別忘了這件事。
那畫像畢竟是死的,那畫中的女子再美也看不出能夠一眼俘獲人心的魅力。但父親那樣的忠臣,甘愿冒著悖上的風險給她私設靈位拜祭,這里頭一定有什么故事。
吃過了面,三個人到街上閑逛。今日相王在城中設了好幾個場所派發喜餅,街上的百姓幾乎人手一個精美的禮盒。六曲嘴饞,想要喜餅,三七和夙玉他們便陪著一起排隊拿喜餅,
蘭君則跟謝金泠還有宋允墨站在路旁討論科舉的事情。
錦繡街仍是一派繁華,因為搭建了派發喜餅的臺子,又引來排隊的長龍,道路堵塞。
忽然,有人在街上大罵:“誰家的馬車,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差點撞到本大爺了知道嗎!”
幾人尋聲看去,見是杜天一雙手叉腰地攔在大道中間。而他面前,是一輛很低調的寶藍色頂蓋的馬車。
但無論杜天一怎么罵,車夫巋然不動,那馬車簾子也不曾掀開。
蘭君對謝金泠說:“沒想到杜仲都被革職查辦了,這杜天一還是這么霸道。”
謝金泠道:“他那性子,都是自小驕縱出來的,如何能改得了?”
周圍的百姓都在指指點點,杜天一繼續吼道:“我走路走得好好的,這馬車險些撞到我。難道還變成我的不對了?”
謝金泠雙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著杜天一。宋允墨走過去:“這里本來就是馬車道,行人不便行走。你誤走馬車道,卻怪馬車撞你,還阻攔人家離去,豈非擾民?”
杜天一看到宋允墨就有點腿軟,氣勢被滅了不少:“路就這么大,還這么擠,我走馬車道怎么了?他們可是差點撞了我!難道我的命就這么不值錢?”
馬車里傳出清朗的笑聲:“這位公子怪我的馬車無狀。可你方才推搡行人,掀翻人家的攤子,驚了我的馬,為何不說?”
聽到這個聲音,蘭君如遭雷擊,下意識地往前一步,直直地盯著馬車。那馬車的簾子緩緩掀開,一個男子扶著車夫下了馬車,拄著手杖慢慢地走到了杜天一的面前。
他的儀態舉世無雙,猶如一塊寶玉橫空出世。他的氣質猶如白云一樣高遠,又如青山一樣穩健,難以言說的風華。四下的百姓們紛紛議論這位公子是何方神圣。雖然看得出來腿有殘疾,風采卻絲毫不輸給艷冠京城的宋檀奴。
蘭君忘了思考,也忘了呼吸,只緊盯著他的腿,看了又看。她覺得恍若隔世,又覺得很不真實,似乎只是在重復無數遍的夢境一樣。唯一真實的感覺就是,夢里夢外,他都是這么耀眼奪目。
王闕沒有發現蘭君,只是站在杜天一的面前,微笑地看著他。
王闕雖在笑,杜天一卻忍不住后退。他在腦海里搜索這樣風華的公子究竟是京中哪戶人家的,但怎么也記不起來。
“新晉的禮部侍郎,還未恭喜你升官!”謝金泠走出人群,拱手抱拳,一語驚醒四下。人們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怪不得擁有如此姿儀,原來這位就是王家的后人。
謝金泠一發聲,王闕自然而然地看過來,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迅速地鉆出人群,飛也似地跑了。
謝金泠迎向王闕,宋允墨自然也要跟著出去。方才身旁的人跑了……他原以為她見到王闕會很開心,怎么會是這樣的反應……?他看向路中間正在寒暄的兩個男子,王闕一身的穿著打扮跟在云州的時候完全不一樣,貴氣逼人。而這樣的貴氣襯托得他仿若神祗,蕓蕓眾生在他面前都十分渺小。
他又變成了那個叱咤京城的王家之主,靖遠侯,禮部侍郎,科舉的第一任主考。只是這么多頭銜壓在他身上,宋允墨覺得,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這些,或許會給公主無形的壓力。
王闕跟謝金泠久別重逢,都有恍如隔世之感。謝金泠請王闕去茶樓小坐敘舊,王闕也不推辭。
“檀奴,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謝金泠叫宋允墨,王闕也轉頭對他報以微笑。他們之間,在云州時建立了深厚的情誼。若不是宋允墨鍥而不舍地找王闕,恐怕王闕也沒那么容易“重見天日”。
王闕想他可以報答給宋允墨一切,只是那個人……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
☆、差距(修)
蘭君慌不擇路地回了宮,覺得自己還在做夢,直到阿青證實王闕確實跟崇姚大長公主一起回來了,方才覺得剛剛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她腦子里不停在轉:他能站起來了?他能走了?他剛才走路的時候,朗朗如同松竹,看得她都癡了。以前雖然覺得他好看,但多少因為坐在輪椅上,于那好看有幾分折損。今天看到他站起來,走過來,才真正覺得什么詞都不夠形容那樣的好看。
縱然有殘缺,卻也覺得是老天怕他太過完美,而制造出的一點點遺憾。
阿青沒注意到蘭君的失常,還在那里叨念:“王家的公子這一回來就主持科舉呢。科舉選□□的官吏,以后都算是他的門生。而且他還承襲了靖遠侯的爵位,王家也恢復了名譽,真可謂前途無量。眼下,應該很多大臣都趕過去巴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