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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能想到這些,段逸自然也能猜出個大概;只是,用如此惡毒的手段散布疫癥,此等滅絕人性的行為,究竟是何人所為?!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這里的人不敢跑出村莊正是害怕有人在外面殺害他們,那就證明了在這村子附近還有其他潛在的危險。
剛想到這里,段逸拔然繃緊身軀,對著帳篷駐扎的小山坡眺目遠望,當(dāng)他看見一簇刺破夜色的火苗像是長了腿一樣圍著山坡迅速竄起的剎那,一聲怒吼像是從他胸腔中擠出來:“不好!”
徐昭同樣驚愕的看著前一秒還安靜的山坡后一秒豁然變成一片火海,火光的猩紅燃燒著山中的蔥綠,雪的銀白折射出一道道嗜血殺戮的兵刃;冷風(fēng),帶來了從山上傳下來的嘶吼和空氣中蒸騰的熱氣,在這一股股撲面的熱氣中,徐昭充紅了眼睛,腦海中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人:“上官無策!”
遙望遠處,一個雪白的帳頂下站著一個一身黑衣的俊美美人,美人如畫,一顰一笑皆動人心;看著那攢動的火苗,嫣紅的嘴角勾出蠱惑人心的笑容:“我說過,下次見面,你會是我的。”
與此同時,幾個身法極快的銀色身影在夜色中如閃電般迅速飛過,待他們隱身在黑黢黢的荊棘叢中后,一人先開口道:“老大,我們要不要去救他們?”
素玄瞇了下眼睛,道:“皇上只是要我們保護皇后,又沒說讓我們連大宛的黑鴉隊也一起保護。”
“可是皇后娘娘她似乎正在往山坡上跑,如果讓她貿(mào)然靠近,恐怕會有危險。”
“是啊,如果那幫家伙出事了,娘娘事后知道我們袖手旁觀,也許會……”一個手下小聲的提醒著。
素玄長出一口氣,看著火勢越來越大的山坡,最終一咬銀牙,道:“皇上這輩子最討厭欠人情,上次黑鴉隊在靈光寺大火前救了娘娘,現(xiàn)在咱們把這情還了吧。”
話音一落,就看數(shù)道銀光擦著夜空忽閃而過,然后在這沖天的火光中,瀟灑自如的鉆進火海中,為圍困在里面的人辟出了一條逃生之路。
只是,素玄他們卻不知道,自己的一次無意舉動卻為將來的一段傳世佳話揭開了一個完美的開始;享譽四國的兩大最強隊伍,卻是在這種情況下開始他們的首次合作。
☆、014:主仆相見、逃出生天
而此同時,徐昭手腳并用的往小山坡的方向奔跑,冷冽的寒風(fēng)吹落了她眼角噙著的眼淚,被風(fēng)吹的發(fā)紅的臉頰帶著淡淡的青氣,正是怒火攻心、血流不暢的征兆。
眼看著火光越來越大,徐昭噗通一聲哭跪在地上,雙手扎進雪堆里仰頭就是一聲宛若孤狼般的嘶吼,那叫聲如瀕臨死亡的猛獸,蹀血不甘的在沖蒼天吶喊著她的不鳴。
忽然,在這火光竄天的夜色中,一道七彩的火焰從數(shù)里之外的蒼穹頂上炸開,宛若夜色中盛開的妖花,燦爛奪目;看著那簇火焰,徐昭的眼睛都紅了;拔身而起的同時手指往嘴里一伸,一聲刺耳的哨聲從嘴里傳出來,緊跟著,山坡上一聲馬嘶遠遠傳來,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徐昭在夜色中霍然起身,看著遠遠飛馳而來的馬兒快跑迎上,然后一個利落的翻身上馬,朝著火焰竄起之地飛奔而去,所有動作一氣合成,帶著說不出的瀟灑和凌厲。
此刻,所有人都關(guān)注著大火熊起的山坡,卻無人看見一個單薄纖瘦的身影宛若離弦之箭,帶著決絕孤獨的的味道,劃過夜空,懷揣著一身的膽氣直逼那個讓她錐心刺骨之地。
*
雪白的帳頂之下,上官無策懶洋洋的窩坐在寬大舒適的太師椅上,黑色華麗的長麾隨意的披蓋在身上,烏黑的長發(fā)隨風(fēng)輕輕擺動,腳邊放著一個裝滿金色木炭的火盆,火炭噼啪,遙遙與遠處的火光相望,只是那火海之處正是人間一副慘景,而眼前的火光卻是暖暖洋洋。
等徐昭一路叱咤而來,遠遠的就看見數(shù)名龍騰軍各個精神抖擻的圍繞在上官無策身邊,而那個主導(dǎo)了整個事件的家伙卻是一副閑云野鶴的模樣,懶散雍容的支撐著下巴,眨著魅惑的眼睛對著她盈盈一笑。
徐昭長發(fā)亂舞,一張凍得發(fā)紅的臉頰上怒氣難言;在對上上官無策含笑的眸子時,伸手往懷里一掏,緊跟著,數(shù)枚蠶豆般大小的銀色珠子赫然出現(xiàn)在她掌心,借著馬兒飛奔之勢,她咬緊牙關(guān)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個該死的家伙狠狠地一扔。
銀色珠子隨勢拋出,在珠子接觸到冰冷的空氣時,一聲細小的‘吧嗒’聲從珠子里傳出來,下一秒,飛出去的珠子瞬間在空中分解,由圓珠變成無數(shù)枚飛刺,直直的就朝著坐在太師椅上的上官無策猛扎過去。
上官無策顯然是沒想到徐昭還有這一手,飛揚的眼角驚訝的睜大,在看清楚飛來的鋪天蓋地的飛刺時,驚訝變成驚喜,只看他倏地站起身,揮舞著宛若鐵面般的寬袖,一下就將直飛而來的飛刺半數(shù)囊括其中,對上徐昭詫異的眸子,一層冰寒之氣從他身體里慢慢溢出,待他再展開寬袖時,本是夾裹凌厲氣勢的飛刺居然各個都變成冰雕,再無任何攻擊力的霹靂啪啦的散落在他的腳邊。
徐昭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丟出去的暗器居然在他不費吹灰之力的情況下變得再無用處,便知一擊不成再生一擊的可能性已經(jīng)沒有了;她就是看準(zhǔn)上官無策知道自己沒武功這才想要偷襲,卻沒想到這混蛋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這可是楚燁專門被她備下的暗器,絕非普通之物,可就算是如此兇悍的暗器也拿他沒轍;徐昭終于相信,不愧是當(dāng)年將老瘋子打成重傷的卑鄙之人,的確是有幾把刷子的。
徐昭勒緊馬韁,怒眼瞪著站起身的上官無策;自上次分開數(shù)日已過,本以為他們會在將來可能交上手,卻沒想到?jīng)_突提前到來,這家伙早早的就埋伏在這里,等著他們上鉤。
上官無策頗感興趣的踢了踢腳下的飛刺,看那刺尖上隱隱還帶著淡淡的紫光,可見是抹了毒的;不愧是他看上的丫頭,手段夠狠,反應(yīng)夠快。
“是你把紅斑狼毒的疫癥散播在村莊里,是不是?”
上官無策含笑抬頭,看向坐在馬背上的徐昭:“敢只身前來見我,錦榮公主真是越來越要我刮目相看。”
“我在問你話!”徐昭一聲怒喝。
看著眼前倒豎眉毛的女子,上官無策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他以前怎么就傻到以為生氣的女人是最丑的呢?明明就很漂亮,很好看嘛。
“沒錯,是我做的。”上官無策無所謂的聳聳肩:“但那又怎樣?能成為我手中的利用工具,這些無知的百姓已經(jīng)覺得與有榮焉才是。”
“你放屁!”徐昭將手中的韁繩攥的吱吱作響:“用來解除瘟疫的解藥,拿出來。”
上官無策笑著一挑眉:“公主認(rèn)為我會將解除紅斑毒瘡的藥物放在身上嗎?”
“沒藥要藥方!”
看著在風(fēng)雪中飛散著頭發(fā)的女子,上官無策怔怔有些出神;不知何時夜色中的寒風(fēng)漸漸變小,一瓣瓣晶瑩的雪花從穹頂之上悄悄落下,落在她眉目精致的臉上,落在她色如櫻瓣的唇上;看著這樣的她,他漸覺心情舒朗;世間怎么會有如此特殊另類的女人,她美麗聰明,膽大無畏,有著屬于女兒家的嬌柔,更有不屬于任何男子該有的魄力。
她明知自己對她別有所圖,甚至還想要殺了她,可她卻敢單槍匹馬的只身前來,真不知是太果敢無畏,還是蠢笨無知。
“要到藥方你想做什么?救段清嗎?還是……”精致的手骨微微抬起,指向那個幾乎快要死絕的村莊:“你想要去救你口中所言的‘無辜之人’?”
徐昭抿緊紅唇,眼神發(fā)狠:“你給還是不給?”
瞧著快要被
瞧著快要被他逼入絕境的女子,上官無策臉上的戲弄之色隱去:“既然公主親自前來討要解藥,身為臣子怎能拒絕,只是……”
“只是要有條件是不是?”徐昭砰的一聲從馬背上跳下來,牽著馬韁往上官無策面前走了兩步,眼神決絕的說道:“你把解藥交給我,我把自己交給你。”
聽到這話,上官無策艷光瀲滟的眼瞳中瞬間異光閃過:“當(dāng)真?”
徐昭傲然的一揚下巴:“你覺得我會跟你在這時候開玩笑嗎?”
“你難道不怕我殺了你?”
徐昭笑了:“你費這么大勁兒,如果只是想殺了我,大可以在我們靠近村莊的時候就能讓龍騰軍圍困住我們,可你卻偏偏等到這時候,眼看著我們跟段清匯合,再眼看著我們將段清從滿是瘟疫橫行的村子里救出來,到最后在我離開山坡的時候又用火攻將山坡圍住,你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徐昭松開馬韁,一步一步的走近到上官無策面前,邪魅的笑容冷冷的出現(xiàn)在她的嘴角:“你是在用他們的性命要挾我,你先讓整個村子的人染上瘟疫只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因為紅斑毒瘡這種瘟疫并不常見,如果不是閱歷豐富之人根本不識;可你沒想到跟在我身邊的老瘋子卻知道這種瘟疫,甚至還了解甚深;眼看著我步步計劃著將段清救出,還防患了疫情的蔓延,你又將計就計,將火油澆到山腳下,然后放了把火將整個山坡圍困,跟著放出煙花吸引我來;如此大費周章,你圖的根本就不是殺人,而是想困住我,得到我不是嗎?”
上官無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一雙永遠瀲滟波光的眼睛終于在此刻恢復(fù)到了清冷的神色;在大宛,甚至在四國,很多人聽到上官無策這個名字都會下意識的想到他那張一笑生花的臉,可沒有人知道,他只有在想殺人的時候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時候笑的格外好看,而當(dāng)他不笑的時候,正是他極為認(rèn)真,最是嚴(yán)肅的時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