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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瓷昏沉著又睡到外面太陽下山,天色剛暗淡那時醒了,有些餓,推他兩下沒反應,不小心又睡了,不過他箍著她,從背后,手臂上的力道一直沒卸,她睡夢中也很不舒服。
不知道幾點,枕邊電話突然響了,她從睡夢中忽然被拉出來,心跳漏了兩拍,難受。
王鳴盛的手機在響,他坐起來清了清嗓子,看清是誰打的電話才接聽,雖然一直對高司南避而不見,但連個電話不至于不接。
他赤身坐在床上,聽了兩句又站起來,腳踩著地板走動:“……我不是躲你,我是覺得事情還沒查清楚不好意思接你的電話,我就知道你會這么想我,咱倆也算認識很久,怎么就這么信不過我……送什么照片?是不是存在什么誤會?這樣吧,你有什么難處就跟我講,需要用錢的時候來問我拿。”
梁瓷閉著眼沒睜,聽到這動了動睫毛,轉過臉一言不發地安靜看王鳴盛。
那邊不知道講了什么,王鳴盛臉上有些不耐,但是依舊解釋:“是是,你不缺錢,我這么說不過也是想表達我一點兒心意。這年頭肯主動開口借錢的都是誠心誠意的朋友,畢竟各行各業稅那么高,每月我心頭都得滴一次血。”
她不知道為何嘆了口氣,動了動身子背對他,枕著胳膊沉默,沒多久他講完收了手機,探身過來看看她,見她醒來,臉頰睡得紅撲撲的,捏著她的下巴往唇上重重啃了一口。
梁瓷整個臉都差點皺起來,手背摸摸唇,擦去痕跡。
他看見笑了,把著她的脖子把人扭過去,“嫌棄我?”
她沒吭聲,耷拉著眼皮子要睡不睡,頓了三秒才睜開眼眸:“高司南求你幫他了嗎?”
“沒有,”王鳴盛漫不經心穿衣服,“他向來看不上我,怎么會請我幫忙。你以為我跟他什么關系?有些人不愛跟旗鼓相當的朋友玩,耍起來沒有優越感。”
梁瓷生活在學校里,宿舍也住了幾年,對這事感覺不新鮮,“他覺得自己是紅花你是綠葉,襯托著才好嗎?高司南本來心氣就好,年紀輕輕就有如今的作為,換成你是他,你也會看誰都不上眼。”
王鳴盛直言不諱:“這只是我個人猜測,具體他心里怎么想,我不是蛔蟲,不清楚。”
她拿起鬧鐘看一眼,半夜三更,都是夜貓子嗎?在認識王鳴盛以前,她作息規律令人發指,如今不行了,兩人就算不住一起,他晚上也總要打幾通電話,聊著聊著就會很晚。
潛移默化,生物鐘被弄的紊亂。
他穿戴好,忽而扭過頭凝視她,“心氣誰沒有,沒心氣的人都在閑賦無所事事的工作中坐吃等死。你覺得他比我好很多嗎?我怎么覺得他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不管是雞窩里飛出的金鳳凰還是銀鳳凰,我反正是硬飛出來了,靠自己。”
梁瓷眼珠來回轉動,看他的眼睛,鼻翼,五官都掃視一遍才說:“好像我只要評價一個男人評價太高,你反應都會很激烈。這樣的人內心深處多多少少有些自卑。”
王鳴盛一愣,挪開眼沒看她,這番話看著沒重量,但是卻不多不少剛剛好踩到王鳴盛的痛處。踩得他有些跳腳有些炸毛,“自卑?我自卑什么?我內心深處很堅強,我往家里寄錢的時候他還在問家里要錢。”
“我還是頭一次聽你講這些。”雖然只言片語,梁瓷也能感覺到他倆一路經歷的不同,梁瓷如今就算工作了,家里也沒什么負擔,基本自給自足。
她穿著睡衣下來,認真看他一會兒,大概從骨子里她自己是有些野性的,被父母管教太嚴格,時不時都會釋放一下天性,從一開始在高司南嘴里聽說王鳴盛到現在,她都挺敬佩他。
不過這兩人大概就喜歡相互比較,一個覺得自己天生優秀,不該跟市井混混淪為狐朋狗友,另一個認識到這一點,很不服氣很不爽。
“高司南經歷這場變故,大概會收起一些倨傲……其實想一想,他也挺可憐的,從小缺少關愛。”
“可憐?這個世界上從不缺乏可憐人,大部分錢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少部分錢掌握在大部分人手中。”
他說著走過來,不聲不響拉住她,攥著她的手腕把她逼到落地窗前,身后是簾布,再后面是玻璃。
梁瓷后背方一貼上去立馬有刺骨的寒意襲擊,只好往前挪了半步,兩人距離更近。
他低著頭,只往上抬著眼皮子,深邃烏黑的眼睛審視她,“我們都不是小打小鬧要愛情不要面包的小年輕,你們這個年紀的女人,我接觸多了,成熟,機智,現實,我沒有貶低的意思,我明白,一個男人如果家境不好,自己做生意又失敗了,靠女人每月固定的薪水是帶不起來的。”
“可能你的朋友同事,買包買鞋子買化妝品,你卻縮衣減食穿地攤貨,還得幫你的男人還貸款……這種日子,如果你是我女兒,我不建議你這么活著,前半輩子搭進去,后半輩子就算崛起了,這男人也未必記住糟糠妻。”
梁瓷冷靜地看著他,“你到底想講什么?云里霧里我聽不懂。”
第67章
“沒什么。”他抿了抿唇又不說了。
梁瓷抬手摸了摸他一邊臉龐,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邊說邊翹起拇指蹭了蹭他。
“我覺得婚姻就像一把稱,夫妻各在一邊, 當兩人旗鼓相當才會穩定在平衡點, 婚姻才能長久,當一方往高處走, 先是不穩定,再往上走,會打翻。”
“嗯, 乍一聽有道理。”她垂頭笑了笑,“那我跟高永房也挺平衡,他是教授我是博士,以后我還會繼續往上升。不就是他年紀大點我年輕點,按理說, 就算出軌, 也該我先。”
王鳴盛沉默了會兒, 沒說話。
“你不要胡亂聽別人講兩句就信以為真。”她又說,“是因為會所的原因擔心破產嗎?破產了也好,身邊圍繞那么多鶯鶯燕燕, 總覺得一天有n次出軌的機會……你不如好好開酒店吧,往餐飲那方面發展也不錯, 雖然近幾年競爭大, 但你有基礎,不成問題。就算你又失敗了,再不濟還有我……等這個風波過去, 我們結婚了,我怎么著也是博士,有要求安置家屬的權利,找一下院里,也能給你安排個清閑的工作。”
他聞言歪著頭看她,繼續沉默,倒是把手松開了,放自己鼻端,下巴嘴巴上揉了揉,沒拿開。
“圖書館管理員,或者教學科老師……不管什么工作,只要我提出要求,學校會想辦法安置的。我不喜歡跟領導套近乎,也不喜歡送禮應酬,不過你如果喜歡安定的工作,這些都沒問題。”
梁瓷講得認真,語氣一本正經很有說服力。說完看向他,眉眼如畫,等著他表態。
“你給我安排工作?”
“不行嗎?”
王鳴盛想說什么都給忘了,不咸不淡丟下一句:“聽著似乎不錯,就是有點軟。”
梁瓷沒理解,問:“什么有點軟?”
他看她良久,蹙著眉吐出幾個字:“飯,有點軟。”
風波過去不知道要多久,院里也沒再聽到大動作,或許有動作,只是他們外人聽不到。
放假前院里最后一次會議廳開會,說是黨員大會性質的,在校老師或者外面工作的黨員一同過來會議廳學習,學習新的方針政策。
應邀出席的座位后面都貼了名字,每個學院分同一個區域,梁瓷前面就是高永房的位置,空著一直沒人,不過出席的資格還留著,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報告廳很亂,王鳴盛送了她沒走,非要在外面等候。
幾天不見李容曼她反而憔悴了,四處望了一眼,到她身邊坐下,人有些木訥:“全學院只有高老師沒來。”
梁瓷沒有抬頭,拿起本子低頭記東西,許久才說:“你今天怎么了?氣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