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決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天普林斯頓夏光明媚,所有學生都在和親友相擁合影,鐘翊參加完撥穗,在原地站了會兒,想拿出手機讓同學幫自己拍個照,但照了也不知道發給誰,踟躕片刻后就放棄了。
他默默脫下學士袍和帽子,和教授擁抱道別,拿著畢業證書趕赴了紐約。當天晚上vtel還有個項目會議,他轉正在即,不好耽誤。
現在想想,原來自己疲憊倉促的大學生涯,竟然一張紀念的照片都沒留下。
林瑧坐在巴黎路邊的石墩子上,粉白的指尖輕輕敲了屏幕兩下,提醒屏幕里的人:“小狗,切出去看一眼我給你發的東西。”
鐘翊不明所以,縮小了視屏界面,一張照片赫然躺在他和林瑧的聊天界面,他心臟驟然緊縮,像被萬根細密的棉針扎過般刺痛酥癢,無法控制顫抖的手指點了兩下才成功點到放大查看。
六月普林斯頓的陽光比此刻的巴黎和羊山都要更好,校園內巨大的草坪延綿如碧玉,鋼鐵腳手架搭出了臨時的高臺,臺上鋪著地毯,兩邊高架上掛著背景布,飄揚的白帆在風中獵獵作響。
22歲的鐘翊穿著深藍色領的學士服,站在主席臺邊上,正在等待院長撥穗。
他眼神正好看向這個方向,被遙遠的人用長焦鏡頭快速捕捉,鏡頭按下僅僅一瞬,漆黑的眼神卻好似真的在與鏡頭后的人寂靜對視。
林瑧對著手機屏幕里垂眼沉默的小狗喃喃自語:
“別不開心了,我那天至少給你拍了100張照片,回家了洗出來全掛上。”
“你還記得那天太陽有多曬嗎?把我手和胳膊都曬分層了。”
“原來申州去普林斯頓還可以從舊金山轉費城,我繞開了紐約。”
“唉怎么哭了,別哭啊寶貝……”
--------------------
大小姐對小狗:我是愛你的,你是自由的
第27章 二十七
林瑧在巴黎只待不到兩天的時間,昨天上午到的,今天晚上就得飛斯圖加特。
在巴黎的這兩天和在倫敦一樣忙得腳不沾地,唯一的優點是至少法國飯比英國的好吃了不少,讓他和于白濟不至于每天都頭頂著森森怨氣工作。
昨天一早鐘翊哭著把他的電話給掛了,林瑧要是沒記錯這還是鐘翊第一次主動掛他電話,他當時握著手機愣了幾秒,再打回去就無人接聽了,發過去的微信也是石沉大海。
社畜談戀愛不像大學生,有脾氣有誤會了隨時見一面睡一覺就能說開解決,他倆現在一個在歐洲一個在國內,被工作和生活牽絆住手腳,只能像無法停止的齒輪一樣被推著往前,想要見面擁抱都奢侈。
果然異國戀不好談,一周都談不下去。
林瑧在離開巴黎之前抽了兩個小時的空去巴黎的vtel大樓逛了一會兒,于白濟也一起去了,不過不是為了陪他,于特助還沒有這么高的職場情商。
“我媽和我妹妹給我列了一個兩頁的代購清單,到時候回國報稅我都怕海關給我扣起來。”
巴黎的vtel比申州那棟即將開業的大樓要小一號,鐘翊之前提起向林瑧提起他曾經外派在法國待過半年,辦公地點就在這棟大樓頂層。鐘總雖然不逛街,卻對整棟樓里所有的店鋪都了如指掌。
比如這棟樓里有家全球唯一的定制珠寶店,就是他當初外派巴黎時親自簽下的合作。
鐘翊和林瑧提起這個,原本是想問問林瑧有沒有喜歡的首飾,那家店的老板和鐘翊私交不錯,可以從那里訂到稀有的鉆石,設計加工水準也是行業頂尖。林瑧當時只模棱兩可地回了句“再說吧”,但事后還是找鐘翊要了老板的聯系方式。
林瑧一進商場就和于白濟分開了,于特助要留在一樓買護膚品,但林瑧直奔了三樓高端珠寶區。
這家定制高珠店藏得很深,林瑧找了工作人員帶路才在蜿蜒的走廊盡頭看到門頭。門頭不大,才三人寬,黑底絲絨的匾,白皓石拼出的logo,幽深高雅又極具私密性的門廳裝置,看起來確實很有格調,難怪這么難約。
林瑧提前一個月開始聯系的這位老板,每天定時一封郵件,詢問是否可以訂一組黃鉆,克重不用很大,但切割必須精美,能用作耳釘鑲嵌。郵件連續發了一個星期法國人才回復,還是因為林瑧終于拉下面子肯說明自己是鐘翊的朋友。
法國人郵件回復說有現成的黃鉆,切割鑲嵌可以一并做了,于是林瑧把手上那組需要鑲鉆的鉑金耳釘寄到了這里,說好了這兩天來取。門口的侍應生聽到他自報家門,馬上帶著他進了vip會客室。
林瑧原以為給耳釘鑲細鉆這種小事應該不需要和老板見面,他來驗貨,沒問題的話付掉尾款拿走耳釘就好了。卻沒想到侍應生打開門,一個法國老頭兒正坐在會客室里等他。
林瑧有點意外,目光從老頭的臉落到靛藍色的天鵝絨桌面,會客室的房頂打著幾盞小型的聚光燈,璨白的光線匯聚于桌面,將首飾盒里的耳釘照出奪目的光澤。
這組耳釘一共四枚,兩枚耳骨釘,兩枚耳垂釘。耳骨釘的鉆鑲的小些,切成四芒星的形狀,耳垂的鉆石大概有20分,切成了方鉆。
耳釘是林瑧八年前在申州當地的一家設計師珠寶店做的,當時準備得匆忙,光設計稿就畫了十來個版本,所以沒來得及訂鉆石。后來耳釘沒送出去,鑲鉆這件事就一直擱置了。
法國老頭開口自我介紹,他就是這家店的老板兼設計師,并邀請林瑧坐下。林瑧俯身同他握手問好,從善如流地坐在了他桌對面的座椅上,拿起耳釘仔細欣賞。
難怪鐘翊當初為了合作能和這個老板耗兩個月,還把整個高珠區最僻靜門店為他空出來,林瑧寄過來的耳釘原本可以說得上素凈普通,現在明明看似只嵌了幾顆細鉆,卻不知為何比之前多了一份更加鮮明的精致造型感,好似設計師的表達欲顯現出蓬勃生機。
“好漂亮。”林瑧他二外學的法語,卻搜尋不出更高級的詞匯來夸獎,只能反復夸贊漂亮。
老板笑了笑,看起來也對自己的作品挺滿意,順便還不客氣地嘲諷了一下幾枚鉑金原本的設計,“線條磨得太粗糙,形狀也不對稱,你們國家連好的珠寶店都沒有嗎?”
林瑧有點汗顏地扯了扯嘴角,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為本土的珠寶品牌開脫一下,“這耳釘是我自己學著打的,當時做得太匆忙了。”
老板沒話說了,只能撇撇嘴,“好吧。”
他今天特地在這里等著不是為了嘲笑耳釘做得難看的,就是單純出于好奇,想見見鐘翊的朋友。聽見林瑧這么說,法國人天賦異稟的羅曼蒂克雷達立刻響起,犀利地問他:“林先生,恕我冒犯,耳釘是送給鐘的嗎?”
林瑧聞言猛地抬頭,眼睛微微睜大,看見老板笑了笑,用手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耳朵,“作為珠寶設計師我可是很敏感的,我記得鐘耳朵上有耳洞,左邊三個右邊一個,你自己沒有。”
“好吧,是的。”被拆穿的林瑧沒有否認,不過多心問了老板一句,“你沒告訴鐘我讓你做的是什么吧?”
老板聳聳肩,“當然沒有,我都沒告訴他你來找我了,我們藝術家做生意也是很講誠信的。”
“謝謝。”林瑧從口袋里掏出銀行卡放到侍應生的托盤里,示意他可以去扣尾款了。但老板卻搖搖頭,把銀行卡從托盤里拿出來還給林瑧,“雖然你不讓我告訴鐘你來過這里,但鐘自己可沒說過他的事情不能說。”
“什么?”林瑧有些疑惑,沒有接卡。
“兩年前,鐘離開巴黎的之前,曾經在我這里寄存過一枚黃鉆,不大,28.7克拉,是他在佳士得拍賣行和我搶到的。這枚鉆石被他拍到超過我預算的價格,我很生氣,可是隔天他卻帶著鉆石上門了,讓我幫他做一枚戒指。”
“戒指……”林瑧手心兀自起了一陣汗。
“對。戒指當然用不上這么大的尺寸的鉆石,作為回報,他說除了付工費,做完戒指剩下的原鉆也可以送給我。我問他為什么不干脆買一塊大小合適的鉆石,他告訴我因為他喜歡這塊鉆石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