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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那張大班臺,還是那張高背椅,但這個房間的主人已經不再是洪鈞,而是俞威了。
俞威已經在這間辦公室里坐了幾天,早已沒有最初的新奇感,但他還是老覺得在這房間里左右都不自在。最初兩天他還以為是因為皮特也在這間辦公室里,就坐在他對面的緣故,可是專程從新加坡來北京的皮特,在將新到任的俞威正式介紹給ice公司的全體同事之后,只呆了一天就飛走了。俞威覺得有些遺憾,因為他曾以為皮特會在北京搞一個媒體見面會,讓他有機會高調對外亮相,結果皮特只在公司內部開了個會,俞威這位ice中國公司的首席代表就這樣悄無聲息地上任了。皮特走了以后,俞威開始明白他為什么在這間房間里總感覺不舒服了,因為這是洪鈞曾經用過的辦公室。俞威總覺得洪鈞的影子在周圍晃悠著,他真想換個房間,或者把這個房間里的“洪鈞時期”的家具、擺設全換掉,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ice公司里洪鈞的影子、洪鈞的烙印無處不在,他首先要消除掉的洪鈞的“余孽”太多了,而且遠比這些桌椅、陳設重要得多。
辦公室的門開著,小譚出現在門口,舉起手輕輕敲了下門框,其實即使他不這么做,俞威也已經知道他到了。俞威剛才給前臺的簡打了電話,讓她叫小譚來一下,這時候正看著門口等著他來呢。
小譚看到俞威正看著自己,笑了一下說:“俞總,您找我?”
俞威也笑著,一邊招手示意小譚進來坐下,一邊說:“是啊,想問你現在有沒有空,想和你聊聊。”
小譚坐下了,忙說:“有空啊,您找我我哪兒能沒空啊。我還想好好找您聊聊呢,我是怕您沒空。”
俞威笑了,小譚的這些話讓他聽著舒服,雖然他不相信小譚在心里真對自己這么服帖,但起碼他嘴上的這種態度讓俞威覺得受用。俞威一再告誡自己不要滿足于這些表面的東西,但他現在的確愛聽順耳的話,他情緒好了很多,問小譚:“喲,那好啊,那就你先說,你想和我聊什么?”
小譚也笑著,顯然兩人都想讓這場初次談話能夠始終在親切友好的氣氛中進行,他說:“我還能找您說什么?說項目的事唄,我手上現在正跟著的幾個項目,都想向您匯報一下,而且都還要靠您親自出馬支持呢。”
俞威其實并不著急談什么項目,可是小譚來找他匯報項目上的事是順理成章的,他只好說:“唔,好啊,我也很想聽聽現在的項目情況都怎么樣,我可還指望你這個大sales給我抱個大單回來呢。”
小譚做了這么久的銷售,臉皮已經很厚了,可居然被俞威最后這句話弄得臉微微紅了,因為他很清楚,丟了合智集團的項目,他今年到現在的業績其實很不怎么樣。小譚鎮靜了一下,硬著頭皮說:“其實我現在跟的項目里面,重要的就是普發集團的項目,應該會是個百萬美元以上的單子,已經跟了也快一年了,感覺還行,爭取年底能拿下吧。您以前在科曼肯定也和普發接觸過,所以項目的情況您肯定挺清楚的,我就是想聽聽您的意思,這項目挺關鍵,現在又到了關鍵的時候,您得拿主意啊。”
俞威知道小譚自從輸掉合智集團的合同以后日子就不好過,加上洪鈞離開了ice,他簡直有些像個沒娘的孩子了。而俞威也知道小譚做銷售是很用心的,肯花力氣,手下還帶著幾個銷售代表,也算是ice的中堅力量了,所以,俞威才下決心要搞定小譚,把他從洪鈞的舊將變為自己的心腹。俞威很有信心,因為他覺得現在小譚正是需要重新找個主心骨的時候,小譚一定很需要歸屬感。
俞威翹著二郎腿,雙手放在腦后,很隨意地說:“說實話,我自己和普發的人接觸還真不多,前一陣子心思都花在合智項目上了,凈和他們泡在一起。”俞威注意到,小譚一聽到合智這兩個字臉就又紅了。俞威心里很愜意,他最大的快樂莫過于找出他所面對的人的痛處。
俞威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小譚的反應,見小譚無話可說,俞威便接著說:“那你說說普發的情況,形勢怎么樣?下一步咱們怎么做比較好?”俞威覺得自己真是大人有大量,既然已經看夠了小譚的尷尬和狼狽,便很大度地換了話題。
小譚好像在心里也暗暗地舒了一口氣,把身子挺了挺,開始說普發的事:“普發這項目,估計還是這三家爭,ice、科曼和維西爾,國內做企業管理軟件的幾家公司機會都不大,咱們不用在意他們。您剛才說科曼以前跟這個項目跟得不緊,現在您又來了ice,他們估計現在正亂著呢,肯定力不從心。洪總現在去了維西爾,他”
小譚正說著,已經被俞威猛地抬了一下手,打住了他的話頭。俞威笑著問小譚:“你說洪鈞去維西爾了,你現在和他聯系多嗎?”
小譚感覺腦子里亂亂的,俞威的微笑更讓他覺得心里沒底。他剛才說到俞威“來了ice”的時候,已經自己亂了陣腳,他不知道是說俞威“離開了科曼”好呢還是“來了ice”好,雖說看來是明擺著的一回事,可小譚覺得怎么說都不好,一個下屬當著老板的面來描述老板工作的變化,的確怎么描述都不合適,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下屬該提的事。而且,當他說到“科曼正亂著呢”也生怕俞威有什么不好的感覺,是啊,說俞威一走科曼就亂了,到底是夸俞威是頂梁柱,科曼離開他就亂了?還是暗指俞威不地道,置老東家于不顧就一甩手走人?小譚正亂著,被俞威打斷了這么一問,愣住了,才意識到是自己話里把洪鈞帶出來了,而且還是稱的“洪總”
小譚加倍地小心,盡量輕描淡寫地說:“從洪鈞離開ice以后就一直沒怎么聯系,前幾天想起來了,打個電話,結果他說在新加坡呢,我問是去玩兒嗎?他說是開會,他到維西爾去了,我這才知道。”
俞威一聽,沉吟了一下,怎么是去開會?他想起來上次在嘉里中心迎面撞見洪鈞的時候,洪鈞說是去新加坡培訓的,便像是隨口問了一句:“唔,他去維西爾了,坐什么位子?”
小譚回答說:“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負責他們北方區的銷售吧。”
俞威心里舒坦了下來,原來洪鈞不過是在維西爾做個地區主管,看來是隨便找個地方混口飯吃罷了,想到這兒,俞威居然對洪鈞產生了一絲憐憫,他也搞不清楚是因為自己歲數大了心變軟了,還是有些兔死狐悲。
俞威不想看著小譚這么拘束,他希望看到小譚真實的一面,便笑著說:“剛才說到哪兒啦?維西爾,對,你覺得普發項目上咱們形勢不錯?”
小譚再一次定了定神,集中精力,還是說他喜歡說的項目讓他覺得輕松些,他接著剛才的話頭說:“我覺得維西爾應該機會也不大,他們盯普發項目的是個女孩兒,太嫩了,一直和客戶尤其是高層沒把關系做透,都只是在表面上客客氣氣的。您如果有時間,我把普發的幾個關鍵人物的情況給您介紹一下,主要說說我和他們每個人溝通的情況。”
俞威開始有些喜歡甚至欣賞面前的這個小譚了,他一聽小譚上來就要逐個分析普發集團里每個關鍵人物的情況,就覺得他是個不錯的銷售。銷售,就是做人的工作,看來小譚真正明白這一點。
俞威笑著,特意讓小譚看到自己對他的滿意,說:“好啊,我就想聽這些。對了,時間怎么樣?你剛才說年底,那還剩兩個月,時間挺緊的啊。”
小譚的心情也輕松起來,說:“是啊,這么大的項目,兩個月里得做好多事呢,所以想好好聽聽您的意思,怎么樣爭取不要在最后關頭忙中出錯、功虧一簣。”
俞威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說了四個字:“趁熱打鐵!”他說完頓了一下,看了眼小譚,接著說:“洪鈞去了維西爾,他肯定也清楚普發的情況,他以前和普發的人肯定也有些關系,所以我們要搶時間,越早讓客戶下決心,我們就越有把握。”
俞威拿起桌上的水杯,很輕,發現里面已經沒有水了。他便按了桌上內線電話的免提鍵,撥了前臺簡的號碼,等簡一接起電話,就對著電話大聲說:“簡,給我倒杯水。”聽到簡答應了,便又按了下免提鍵,掛了電話。
俞威想在聽小譚詳談普發的那些客戶之前,隨便聊些別的,聊些他原本叫小譚來時想談的,便和顏悅色地說:“小譚,剛才說到洪鈞,你在他下面做了挺長時間了吧?”
小譚隨口應道:“兩年多一點兒。”
俞威說:“哦,感覺怎么樣?”
小譚有點摸不著頭腦,便愣愣地問:“您是說什么怎么樣?”
俞威笑了:“沒什么,就是你和他合作得怎么樣?你和他關系怎么樣?你覺得他這個人怎么樣?”
小譚的神經又繃緊了,可他覺得自己神經越繃緊腦子卻越不夠用。正好,簡在這個時候進來給俞威的水杯里倒水,他正好可以利用這寶貴的片刻時間思考一下應該如何作答。可是,這寶貴的片刻很快就過去了,簡顯然一秒鐘都不想在這間辦公室里多呆,倒了水就轉身出去了,又剩下了小譚和俞威兩個人。小譚不敢拖到讓俞威追問自己,就只好說了,就像開車不久的新手,忽然發現面前的路上有個坑,但也不知道該怎么辦,干脆就這么開過去,同時把眼睛一閉。
小譚說:“覺得他人挺好,一直挺幫我的,銷售上,項目上,我是跟他學了不少東西。”說到這兒,小譚停了一下,看著俞威的反應。小譚心里盤算著,總不能說洪鈞什么壞話吧?雖說俞威和洪鈞從朋友變成了對手,可畢竟不能說前任老板的壞話,因為現任老板沒準兒會推斷自己將來也會說他的壞話呢。
小譚見俞威沒有要說話的意思,而是平靜地看著自己,看樣子是要聽自己接著說,便說:“關系嘛,就是老板和下屬的關系,一般吧。”
聽到這兒,俞威覺得都很滿意,他開始覺得這個小譚不僅有希望被俞威“收編”的主觀愿望,也有實際行動。俞威想再多了解一些,便問了個更直截了當的問題:“洪鈞到底是因為什么離開ice的?”稍微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方便嗎?你要是不方便說也沒關系。”
小譚惴惴地說:“您來的時候,peter沒和您說過他走的事?”
俞威很喜歡看到小譚面對自己這種忐忑不安的神情,笑著說:“peter就提了一句,因為洪鈞在業務上有重大過失,給ice公司造成了重大損失,所以終止了和他的合同。我是想私下里問問你,具體有些什么情況?”
小譚腦子里又亂了,只好說:“就是因為合智集團那個項目。當時我們以為合智真要和我們簽合同了,peter專門來北京,他也肯定已經先向我們在舊金山的總部報了喜,結果我們不是被合智和你們嗯,合智和科曼給騙了嗎?peter覺得下不了臺,后來聽說他本來是想讓洪鈞把我給開掉的,結果洪鈞不肯,他說他來負責,peter就把他給開了。”
俞威開始覺得不快了,他冷著臉問了一句:“是洪鈞自己告訴你的?”
小譚就像開車時本來想剎車的時候卻一腳踩在了油門上,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了:“他什么也沒跟我說,是公司里大家瞎聊的時候別人說的,我聽了一想,覺得的確是這么回事。所以我覺得洪鈞這老板真不錯,他替我扛了事,還不肯告訴我。”
小譚嘴上說完了,心里也沉了下來,他原本是不想說這些的,他也真想和俞威這位新老板搞好關系,做銷售嘛,一個接一個項目做著,簽單拿錢就行了,管誰是自己的老板呢?小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是因為自己真的對洪鈞心存感激,才這樣不顧一切地脫口而出?還是因為俞威有種魔力,讓自己無法隱瞞、憋不住要實話實說?現在反正已經都吐露出來了,小譚就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等著俞威發話了。
俞威腦子里轉得飛快,在短短的片刻之間已經想了很多東西,他已經不喜歡小譚了,甚至覺得有些厭惡。俞威向來是鄙夷那些知恩圖報的人的,他自己從來不去花心思記住別人對他的什么恩惠,因為他認為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爭取的結果;他也從來不指望別人記住曾受過他的什么恩惠,在他看來,一切都是利益交換、兩廂情愿罷了,誰也不欠誰,都只是生意而已,沒有什么恩情二字可言。
俞威之前想到了小譚可能對洪鈞是有些情誼的,畢竟他們倆曾在一個戰壕里打過仗,但俞威沒想到小譚居然把洪鈞視為恩人,這讓俞威瞧不起。俞威希望小譚對自己心存畏懼,也希望小譚有求于自己,他覺得這樣才能很好地籠絡住小譚,因為利益紐帶是實實在在的,但他沒想過要給小譚什么恩情,他覺得累,也覺得恩情這東西是最容易被“清零”的,最靠不住。
而讓俞威更感意外的是小譚居然如此沒有城府,三問兩問就把心里話給套出來了,俞威覺得小譚簡直沒有一點政治頭腦,除了知道做銷售掙錢之外,對政治毫無感覺、不知利害。俞威盤算著,如果自己手下的干將都是這樣的家伙,當自己需要他們的時候,恐怕他們一個也立不起來。想到這兒,俞威忽然又想到了洪鈞,洪鈞苦心經營了三年的ice,手下怎么是這樣的人,難怪在關鍵時刻只得自己一走了之。俞威在心里嘆了口氣,居然有些同情起洪鈞來了。
俞威打定了主意,這個小譚只知道打打殺殺,最多是個跑腿的角色,對自己不可能有太大的用處。他已經在以他自己為中心的一組同心圓中,把小譚劃到了最外圈,既然對小譚沒了興趣,俞威也就立刻沒了情緒,不想再和小譚聊普發的事。
但是,俞威立刻又想到了更深的一層:看來也不能再把這個小譚放到重要的戰場上去了。俞威已經知道普發項目的分量,而且看來又是要和洪鈞有一場較量,萬一小譚在項目上演一出華容道,像關羽放走曹操一樣對洪鈞網開一面,普發的形勢可就難料了。想到這兒,俞威定了定神,看來這個普發項目,一定要自己親自上陣了。
于是,他的臉上又出現了輕松的笑容,擺著手說:“哦,這樣啊,咳,我也是好奇,都是過去的事,沒工夫再閑扯了,我看咱們還是聊正事。”說著,俞威把桌上的一摞空白的a4大小的紙推到小譚面前,在上面放上自己的萬寶龍簽字筆,接著說:“這樣,你邊說邊畫,把普發的組織結構圖畫出來,再一個人一個人地把你和他們接觸的情況都詳細說說,我也好好聽聽。”
小譚沒想到俞威居然對自己剛才的話什么也沒提,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就松了口氣,覺得俞威看來和自己一樣,都是一心只關心著普發這個大項目,便立刻來了精神,咽了口唾沫,如數家珍一般地開始介紹他和普發集團的那些關鍵人物以往溝通的情況。他根本沒有想到,他已經在按照俞威的期望,開始向俞威交接普發項目最核心的東西了。
普發集團總部的那座八層大樓的第八層,被電梯間無形之中從中間分成了兩個區域,一邊是普發的老總們各自的辦公室,普發集團的董事長金總的辦公室就在走廊最深處的那一端;另一邊是幾個大大小小的會議室,位于走廊的盡頭和金總的辦公室大門遙遙相對的是最大的一間會議室。此刻,在這間最大的會議室里,維西爾公司正在向普發集團介紹著他們的軟件解決方案。
洪鈞坐在會議室前部的側面,一面聽著菲比在中間的臺子上做介紹,一面打量著會議室和里面坐著的人。這間會議室夠大的,足足能容納一百多人,是個很規矩的長方形,前面主席臺的位置放著張桌子,菲比的筆記本電腦連著投影儀都放在桌子上,投影直接打到墻面上,墻上在投影位置的上方貼著八個大字:“團結”、“奮進”、“求實”、“創新”洪鈞能判斷出這些字都已經有些年頭了。洪鈞和一起來的工程師肖彬坐在旁邊的兩把椅子上,在他們的對面,主席臺的另一側,放著張黑板,上面用粉筆草草寫著“維西爾公司軟件產品研討會”看來是剛寫上去,顯然也將會很快就被擦掉。聽眾席是一排排的長桌和椅子,最后一排椅子后面的墻上,貼著兩排大字:“學習三個代表實踐三個代表”、“開創普發集團建設的新局面”洪鈞相信這些字是才貼上去不久的。
會議室里除了洪鈞他們三個維西爾的人,其他二十多個人都是普發的,其中只有幾個人沒有穿普發統一的藍色制服,其余的都是一色的藍精靈,一眼就知道是“小嘍羅”洪鈞的注意力自然全放在藍精靈以外的那幾個人身上。前幾排桌椅都空著,后幾排桌椅也都空著,二十幾個人都擠在中間那幾排,結果形成了一幅可笑的場景,諾大的會議室只坐了不多的人,還分成了兩個區域,洪鈞他們被孤零零地晾在前面,面前是幾排像隔離帶一樣的空桌椅。
洪鈞在心里苦笑,這也是沒有辦法。開講之前菲比就像是走江湖耍把式的人一樣,一個個拉著普發的人往前面坐,可是藍精靈們好像都靦腆了起來,都只肯遠遠地坐下看著。菲比在搞這個研討會之前就有情緒,她不明白洪鈞為什么非要在項目的后期還搞這種初步接觸時才搞的銷售活動。其實洪鈞也是不得已,他是要“拖”他就是要用這種在項目早期軟件廠商初次在客戶面前亮相時常搞的活動,來沖淡普發的人腦子里那種項目已接近尾聲的意識,讓普發的人覺得還有很多工作沒有做完,不能急于拍板定案。
別說菲比有情緒,普發集團項目組的人也有情緒,多虧了普發的孫主任,否則洪鈞連這次研討會都開不成。洪鈞親自向孫主任解釋,維西爾和普發接觸了這么久,還沒有一次正式地把想講的話都講到,讓該聽的人都聽到,還沒有讓普發項目組的每個人都能對維西爾公司和維西爾的產品有個全面準確地了解,請孫主任幫忙成全。孫主任還真幫忙,連拉帶哄地把軟件選型項目組的人都叫齊了,只是他自己在最后一刻找了個借口溜了。洪鈞并不在意孫主任此刻在不在場,因為他的價值就在于“召集”而不是“出席”會議。
臺上的菲比手里拿著個激光筆,在墻面的投影上打出一個亮晶晶的紅色圓點,在投影的字里行間比劃著。她穿著一套正裝,棕色的上衣和褲子,上衣翻開的領口上別著個胸花。菲比說話的語速雖然比較快,但是字正腔圓,讓人覺得很入耳,她說:“這種業務流程正是由我們維西爾公司最早在一九八幾年的時候就開始在軟件中加以實現的,這才使這個業務流程得以被廣大的企業用戶所采用,其他幾家軟件公司后來也都模仿我們,也在他們的軟件中加進了這些功能,實際上,就連他們自己也都承認,維西爾軟件中包含的這種業務模式已經成為了業界的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