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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放輕了手腳,走進去關上門,在狹小的客廳中找了張座椅,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下。
水聲從隔壁洗手間傳來,他能聽見林淼洗漱的聲音。
實話說,這房子有點太小了,這么近的距離,他一個人聽著另一個女生洗漱的聲音,多少有些過于親密。這樣的情形,若是個普通人肯定不覺得有什么,但謝長寒偏偏是個……在某些方面很古板的人。
他有些不自在,往外挪了挪。
過了一會兒,仍是不自在,又往外挪了挪。
等林淼從洗手間里出來,就看見謝長寒像跟木頭柱子似的杵在廚房里,她家大門邊上。
林淼:“你在做什么?”
“……沒什么,”謝長寒見她出來了,稍稍松了口氣,重新走回客廳里,“你洗完啦。”
“嗯,等我換個衣服就出發(fā)。”
說是這么說,林淼進屋換完衣服后,還得給自己畫符。
每天出門用的三十三道符都是新畫的,這樣才能保證符咒的效力,因此很快,在客廳里正襟危坐的謝長寒就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林淼臥室的方向傳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第二更
第29章
這股寒意,不似冰雪,而是斷絕一切生機的,讓人自心底涌出的寒意。
修行之人通周身經(jīng)脈,平時連毛孔都在“呼吸”著天地靈氣,即使這年頭天地靈氣稀薄,可到底還是有靈的,時間長了細水長流,能夠逐步改善修行者的體質。
然而從林淼房間內向外涌出的寒意,正讓他有種周身上下與天氣靈氣的溝通被斬斷的感覺,仿若窒息。
即使這股無意識的氣息并不針對他,但在身體本能的恐懼之下,他還是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這是謝長寒頭一回近距離接觸林淼給自己畫的三十三道符,不由得暗暗心驚:她每次出門,都是帶著這樣的枷鎖在身上?
僅僅是擴散開來的氣息就讓謝長寒本能戒備,而她卻是常年戴在身上,該是個怎樣的感覺?
稍頃,那股寒意消失無影,林淼從屋內走了出來,一照面,先是疑惑:“怎么了?”
話一出口,而后她又很快了然,眉目一松:“……嚇到你了?”
“……可以這么說。”謝長寒的目光在她的大外套上停留了片刻,猶豫道,“你就是戴著這樣的東西外出的?不會很……”
很什么,很難受?難受是一定的,這個問題就是句廢話。
不僅如此,總覺得有種火上澆油的感覺。想到這里,謝長寒突然問不下去了。
“沒事,習慣了,總比被太陽曬化了強。”林淼像是知道他要問什么,無所謂地說著,一邊走到門邊開了門,甩了下頭,“走吧。”
漆黑的發(fā)絲隨著她的動作落下肩頭,謝長寒跟上去,鼻尖似乎聞到一陣暗暗的冷香。
——像在哪里聞到過。
話又說回來,究竟是在哪里呢……
走出大門,一縷金色的陽光順著走廊碩大的窗洞爬進來,照在林淼白到幾乎反光的臉龐上。她像是愣了愣,回過頭看了看謝長寒。
謝長寒:“怎么?”
林淼:“你……熱么?”
謝長寒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我……還好。”
盡管已經(jīng)快到七月,氣溫一天比一天攀升,他與她二人卻像是比賽著誰更耐熱一樣,林淼是為了遮掩符咒,總穿著寬大不透明的外套;而謝長寒雖說脫掉了略顯厚重的改良款中山裝,換上了更輕薄的襯衣,選的卻是長袖,還一絲不茍地將紐扣扣到最頂上那顆。
林淼一聽就知道他是誤解了她的意思,忙搖頭:“我是問,你有沒有覺得今天不算很熱?”
“還好吧?”謝長寒感受了一下陽光的溫度,“熱卻不燥,正好。”
“可是江盈不是發(fā)布橙色高溫預警了么?”林淼說,“我還以為會熱得受不了……”
謝長寒一聽,笑了:“自古以來,又有幾個人敢斷言自己能掐算得準這天呢?預警便是尚未發(fā)生的事,今天不那么熱,難道不是好事?”
林淼想了想,好像也是這么個道理,不再多言,轉身下樓。
那所大學里暫時查不出什么有用的東西,他倆今天打算去尋找一下知情人。
校方這條路,謝長寒之前去找過,走不通;至于當事人,他們倒是可以去尋找一下胡思思的那位表姐,但因為先前已經(jīng)消除過胡思思的記憶,如果能不打擾那家人,他們還是希望盡量不要打擾的;因此在斟酌后,林淼帶著謝長寒登上了通向市府大樓的公交車。
市府大樓處江盈市中心,在南城區(qū)北城區(qū)的交界處偏一些的位置,行政區(qū)劃上屬龍首區(qū),謝長寒幾乎沒有來過。他看著窗外逐漸陌生的街景,忍不住問林淼:“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市檔案館。”
“檔案館?”謝長寒一怔,“難道市檔案館會有某所大學的大事記存檔不成?”
“那得去學校的檔案館才能找到吧。”林淼盯著窗外,“我是想去查查那一年的新聞。”
市檔案館里存有本地的報紙,舊的不說,至少三年前的報紙很容易找到。
謝長寒這才恍然大悟——清凈派往上數(shù)幾代,屬純粹的“避世”門派,他對這些比較冷門的人間機構的具體作用非常陌生,比不上“入世”家族出來的林淼了解。
車晃晃悠悠半小時,兩人下車,步行來到市檔案館門口。
市檔案館靠近市府大樓,這塊區(qū)域也算是江盈市的鬧市區(qū)范圍,街上車水馬龍,無數(shù)車前蓋反射著耀眼的太陽光線,行人無不戴著墨鏡或是瞇著眼,匆匆走過這段瞎眼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