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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去年我才知道,林洛陽接過代家主之后,林鑫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就是下任家主的人選了,倒也開始關心起‘家族生意’了。林家的‘家族生意’無他,就是消災驅鬼,兼看風水。不過,看風水這一項,林家……不太專業,族中是有不少人反對這項生意的。”
謝長寒靜靜地聽。
林淼繼續說道:“前陣子林鑫去了省外,我不清楚他究竟去了哪兒,不過我的灰灰看見他帶了一個其他門派的人回江盈,說是姓郭。”
“郭?”謝長寒挑眉,“莫非是豐南的郭家?”
“你知道?”林淼看了他一眼,“那是什么家族?”
江盈市除了林家,并沒有其他家族或門派,林家人固守江盈市,再加上進入現代后玄門門派彼此之間的交流日趨減少,像林淼這樣不接觸網絡也不方便出門的人對其他門派非常不了解。
“‘慧眼’郭家,本行是……”謝長寒的面色有些古怪。
“是什么?”
“……古董鑒定。”
“……”林淼愣了愣,“什么?”
“你沒聽錯,就是古董鑒定,后來也開始給人看風水。”謝長寒說,“不過據我師叔說,郭家最賺錢的行當還是給典當行掌眼,看風水那都是順便的。嚴格上講,他們不算是玄門的人,無非賺的多,名氣大罷了。你哥跟郭家人一起回北城,是打算做典當行的生意?”
林淼被這個消息沖擊得有些愣神:“不,應該不是……他們……”
她將兩人和萬象地產老板碰頭的事情說了說,接著說道:“我想看看他倆在做什么,那天找了個時間去了趟‘萬象地產’,聽見公司員工說到這里,說是有臟東西,所以我今天就……過來查查。”
萬萬沒想到,郭家根本就不是修行的玄門中人。
不修煉,也是可以給人看風水的,并且常常是普通人中出“真·風水先生”,玄門中人反而鮮有精通這些雜學的。最初的震驚過去后,林淼也漸漸想明白了,林鑫大概是看中郭家人能看風水賺錢的本事,把人帶回來偷師,或者說合作的。
看來他是真想讓林家重拾風水生意。
受父親影響,林淼并不贊成這樣去騙錢,可想到林鑫離開她家前說的那句話,“為族里找一條新的賺錢的路子”,似乎又沒有什么錯處。
她當然清楚林家有多久沒接到過驅鬼的生意了,若是生意做不成,又有誰愿意努力學習族中的馭鬼術呢?總不能真等斷了傳承的一天,才去想這些事吧?
她沉浸在思考林鑫的目的當中,謝長寒卻被那句“有臟東西”給吸引了,若是平時,聽見這等無稽之談他定然不會相信,但此時不同,他已經察覺到此處不對勁,自然不會將這種民間傳聞當成笑話略過。
二人說話間,紙錢已差不多燒完了,謝長寒思量片刻,向林淼提議道:“要不,我們分頭找找線索?”
林淼還在出神:“方才我已經繞著這里走了一圈了,什么都沒有發現……”
“那我去看看,”謝長寒站了起來,走出兩步又覺得不對,回頭說,“那你在這里等我?”
“好。”她下意識地說。
過了好一會兒,林淼才回過神來,可仰起頭,哪里還有謝長寒的影子?
火盆里,未完全燃盡的紙錢還在翻滾,林淼抓起最后兩個“銀元寶”扔進火堆,莫名其妙地想:“為什么要我等他?”
他查他的連環命案后續,她查她的族中生意,有什么可等來等去的?
謝長寒過了好一會兒才回來,果然是一無所獲。
紙錢已經燒光了,躁動的陰氣重新歸于平靜,林淼將圍成火盆的碎石零零散散地扔進碎石堆里,將那堆紙錢的灰燼用石頭壓住遮掩好,乍一看不露痕跡,便打算走人。
此處查不出線索,看來只能從別處下手了,她琢磨著。
校園傳說……或許應該去找個當年的學生問問?
有謝長寒在,自然還是他送她回家,林淼在一起體會到了清凈派“縮地成寸”的速度。到了她家樓下,她正打算道謝上樓,忽然聽見謝長寒叫了她一聲。
她回過頭,看見他突然向她作了半個揖,彬彬有禮地問:“林姑娘,在下有個不情之請,可否幫忙?”
林淼抬起頭,莫名地看著他:“你為什么又要這么文縐縐地講話……什么事?”
“我是想,既然你也要查這所學校有什么不妥,不如一起查?兩個人相互也好有個照應。”謝長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你是江盈人,想來應該對江盈更熟悉,我還要……仰仗你的幫助。”
“……可我們……查這所學校的目的應該不一樣?”
“那就等出現分歧了再各自行事。”謝長寒看著她,“至少在學校這件事上,我們的目的相同。”
林淼看著他,他含笑回視。
“好吧。”她做了決定,伸出一只手,“那……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謝長寒與她握手,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日子天變得熱了的關系,又或者是心情的原因,他總覺得這只手似乎沒有那么冰涼了。
約定了一起查,第二天一大早,謝長寒便來到了林淼家門口接她。
有鬼爪在門口迎接,他不需要提前通知,也不需要按門鈴,林淼在夢里就能知道他過來了。
于是謝長寒就看見,他剛剛走到406門口,手剛抬起還未落到門上,那門便打開了,穿著睡衣的林淼從門后探出個腦袋,頭上還有一撮毛被枕頭壓歪了,鶴立雞群地翹得老高。
她瞇著眼睛,打了個呵欠,看上去特別小。
謝長寒愣了愣:“恕我冒昧,林淼,我好像沒問過你的年齡……”
“我不是說過我甲子年出生么?”林淼迷迷糊糊地說,“你先進來吧,我去洗漱,你坐一會兒。”
甲子年出生的人今年十七歲,謝長寒自然知道,可是往常,她周身那股鎮定自若的氣勢讓她看起來絕不止十七,直到此刻這個睡眼惺忪的,看上去毫不設防的少女站在面前,他才清楚地意識到,她真的還是個孩子。
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沒了父母,被族人排斥,孤零零地住著,出門不方便,可能也沒什么玩伴。
看上去有點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