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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邊有郁郁蔥蔥的行道樹,鮮活的綠沐浴在一片金燦燦之下,而那道高聳的黑色鐵圍欄就在灌木叢背后,一道大鐵門夾在綠化帶中間。
門旁有個保安亭,此時大門口無人進出。
檔案館比不得圖書館,并不是個人人都能進的地方,但只見林淼走到保安亭和門衛說了幾句什么,而后那個門衛拿桌上的固定電話撥了個號出去,說了一陣話,便放二人進去了。
直到走進幽靜的市檔案館,謝長寒還沒反應過來:“我們就這么進來了?”
“家里以前認識個人。”林淼沒多解釋,拉著他往前走。
這檔案館非常大,進門后先是個廣場,迎面及兩側各有一幢四扇雙開門并排那么長的大樓,周圍種著綠植,能看見茂盛的樹冠背后依稀露出的其他大樓的一角。
林淼就像是認識路似的,徑自走進了面前的那幢大樓,帶人上了三樓。
市檔案館里封存著本地報紙的原檔,同時也有掃描進數據庫的電子版,謝長寒對電子設備不算太陌生,本想用館內的設備搜索一番,沒曾想報紙掃描件全是pdf各式,搜索起來不方便,并且因為顯示器分辨率的問題,想要看清楚內容必須一頁一頁手動放大,極為不便,最終也放棄了,跟林淼兩個人手動翻找起原檔來。
翻報紙,這可是個大工程。
好在謝長寒依稀記得在醫院聽說這件事的時候,胡思思母親曾說過“天熱的時候”,這讓他二人的工作量減輕不少——根據江盈市以往的天氣變化,“天熱的時候”一般指的是五到十月期間——也就是說,他倆總共需要翻上六個月的報紙。
好在二人運氣不錯,大約過了四個小時,謝長寒終于發現了些許蛛絲馬跡。
“林淼,你過來看看。”
他沖林淼招了招手,手指點在三版頭條上,那里赫然印著一行碩大的灰色鉛字標題:《校園自殺事件頻發帶來的深刻思考:減負勢在必行》。
通篇報道,從一起校園自殺事件引申開去,滔滔不絕地講述了為杜絕年年有學生在學校自殺的現象,應為學生適當減負的論點。
后面的內容二人并不太關心,他們的注意力全都停留在“年年有學生在學校自殺”這幾個字上。
“‘年年’有命案,如果特指這一個學校,那這個學校的問題很大啊。”謝長寒點了點該報道的配圖,“這是學校那個‘噴水池’。”
“你能確定么?”林淼將臉湊近,仔細看了看那張灰色鉛印的圖——里面的噴水池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見歐式噴水池在陽光下美麗的樣子,也難怪會這么吸引許愿的學生。
她只見過廢墟,還是第一次見到原圖,有些新鮮與陌生。
“確定,”謝長寒說,“為了查這件事,之前我在網上搜過學校的照片,里面最多的就是這個噴水池。”
林淼點點頭,讓謝長寒對著那段報道拍了張照片,隨后看了看報紙的日期——5月28日。
她將5月28日后兩周的報紙全都找了出來,又發現了一些邊邊角角的新聞,全都讓謝長寒以照片的形式保存下來。
但,也僅此而已。
新聞上全都是化名,案件報道寫得語焉不詳——不過話又說回來,自殺的新聞本就沒什么好寫的,若不是扯上“學生學習壓力”這種噱頭,或許都不會有新聞上報紙。
線索到這里,再一次中斷了。
見林淼沒出聲,謝長寒還怕她是覺得有點打擊,不由得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氣餒,好歹我們知道了三年前的確有命案發生,就不算白跑一趟了。”
可同時他也明白,能讓學校隱而不宣,又讓現場留下陰氣的事件,通常都是命案。
這并不是很大的進展。
“不,”林淼突然回神,斬釘截鐵地說道,“再找!”
她那古井無波的眼底像是驟然迸發出一團罕見的火,火焰灼熱而明亮,叫謝長寒沒能說出阻攔她的話來。
——可是再找,新聞也不會報道案件更多的細節了啊?
他這樣想著,搖搖頭,漫無目的地陪林淼繼續翻找起來。
可誰料,她找的并不是有關案件的內容,而是另一則新聞——“你看!”
她將手中的報紙塞到謝長寒手上:“同年6月25日,周一,自殺發生后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學校就宣布整體遷移到新校區了。好多年沒整合過舊校區的學生,新生年年來,唯獨事件發生后選擇搬離,這里面要說沒問題,打死我也不信。”
謝長寒仍舊將報道拍攝下來,接著疑惑地問:“可是這并不能讓我們更了解案情,明明之前都猜到是此事的原因了不是嗎?”
“這是證據。”雖說沒表情,但謝長寒隱約能感覺到林淼這會兒有點興奮,她說,“有了證據,就可以逼迫一些……不打算開口的人開口。”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第一更。
第30章
“許叔叔,這些東西都是開放的,不止我們能找到,別人也能,瞞是瞞不住的。”
寬敞的辦公室里開著充足的冷氣,午后的余暉從窗外照進來,熱力已退,非但沒讓人感覺到溫暖,反而襯得空調更冷了。
林淼和謝長寒坐在會客用的沙發上,看著辦公桌后面的人,等著他的回答。
那人有些年紀了,稀疏的頭頂有些花白,戴著眼鏡,眉頭深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這位上了年紀的中年男子正是那所大學的校長,直到走進這里之前,謝長寒都沒想到林淼能直接聯系到他。不過同時他也很慶幸選擇了和林淼合作,這讓他少走了很多彎路。
在本地棲居了這么多年的家族,在人際關系上果然是盤根錯節,比他這樣的外來戶多了很多門路。
當年的事即使有報道,但因為校方的刻意壓制,并沒有在江盈市范圍引起軒然大波,像林淼就是,雖說是本地人,但若是不刻意去查,她甚至沒聽說過該大學三年前死過人。
既然是刻意壓下去的事情,校方自然不會希望此事重新拿出來討論,因此,將當年的報道找出來放在桌上后,林淼明顯能感覺到校長變得緊張了起來。
給一巴掌要給顆糖,她繼續說了下去,這次卻是安慰的內容:“許叔叔,你應該知道我的,我不是什么熱血的正義青年,只是為了調查一些事而已。我保證,就算你把真相說出來,我們也不會出去亂說。”
“是……那方面的事?”許校長終于惜字如金地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
一個普通人,竟然能知道“那方面”,而顯然林淼對此是知情的,謝長寒不免有些意外地看了林淼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