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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有些不講規矩了,在如何葉慎恬也是他嫡親的長輩,哪怕是旁枝,卻也是血緣關系不算太遠的。
葉慎恬卻一副深得我心的模樣,“這還差不多!”之后便親親熱熱地牽起葉無鶯的手,帶著他往里走去,“早在前些日子,你的房間便已經安排好了,自己瞧瞧合不合心意,若是有哪里不好再和我說,著實不用客氣。”
葉無鶯點點頭,卻忽然心中一動,發現葉慎恬在悄悄的觀察他。
上輩子他來京城的時候心神不寧,很多細節都沒注意,這會兒卻覺得葉慎恬待他確實太親近了一些。那時為了他幾乎舍了性命去的模樣又一次浮現在眼前,這里面,是不是還有什么原因?
她給葉無鶯準備的房間果然是很好的,雖也不算大,比起官學的“宿舍”都要差得多了,但所有該有的都一應俱全,包括給仆從住的左右廂房,一切都布置地很是精心,不僅僅是干凈,而是角角落落都顧及到了,可見是真的用了心思的。
青素也很是滿意,到了京城,她雖歸心似箭,卻也不敢離開葉無鶯的身邊,就怕出事。
“好了,我先放你一天假,”葉無鶯對青素說,“明天再回來吧。”他見青素還有些不放心,就笑著說,“我會住在洞天里,絕不會有人能拿我怎么樣。”
青素這才點頭離開。
葉無鶯進了空間,現在的京城是初雪時節,冷到了骨子里,空間中卻是一片陽光燦爛,溫暖如春。
到底,他還是更喜歡這里。
那空氣中飄來的果香和那甜蜜的西點氣味讓人心情好了起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方能平復剛走進京城的那種躁動抑郁。
京城給他太多不好的回憶了,現在想來都叫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好。
可他知道要把那些都拋開,在這里住上一晚,便要將那些過去都遺忘,他知道,未來還有許多大仗要打。京城可不是祈南,更不是博望,好比玩游戲,那些個地方只能稱之為新手村新手城,而這里,才是難度極高的副本,每個boss都相當兇殘。
在他剛進空間的時候,葉家這低調的宅院便來了客人。
“您請坐。”葉慎恬微微笑著,親自招待著這找上門來的客人,只是這兩位距離她的交友圈子有些遠,所以她不認識,很有些眼生,但從對方通身的氣質看,便知道絕不簡單。
走在前面的,是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少女,她正處于少女最為美麗驚艷的花樣年紀,尤其這少女眉眼如畫笑如春山,單單站在那兒就是一副好景。她著尋常的鵝黃輕衫,外套素色夾襖,下裝卻是極颯爽的黑色馬褲和獸皮長靴。但是葉慎恬認得出來,那衣衫看似尋常,但衣襟袖口的繡紋精致極了,簡直栩栩如生,又有那獸皮靴子乃是隱有氣息的兇獸皮革,尤其她腰間佩著一枚不起眼的白玉,靈氣內蘊,怕是一件品質很高的靈寶。
她的身后跟著個少年,年紀或比少女稍小上一些,卻也是身段高挑面容清秀,長得雖不如少女惹眼,但通身的氣質卻不差,一看便知道是那世家大族里以絲竹綢絹錦繡書香精心養出來的,穿著上雖也低調,細節反倒很是奢華。若是給不懂的人瞧見了,或會覺得不過如此,只需稍有點底蘊,便知道他們的這種低調,實則比所謂的滿身珠翠更要貴上知多少。
“聽聞葉家葉無鶯今日里便到了京城,于此處住了下來,是也不是?”
聽他們是來找葉無鶯的,葉慎恬帶上了笑容,“是,不知兩位是——”
“我是徐家徐惠商。”那少年直截了當地說,“我們有事要找他。”
葉慎恬微微皺眉,卻見那少女不滿地說,“惠商,態度好一些,那無鶯畢竟是……”
這徐惠商看來很是聽少女的話,她雖是訓斥,他的表情都顯而易見地柔和下來,“我知道,弘霜你就放心吧。”
葉慎恬悚然而驚!
她知道徐家徐惠商代表著什么,徐家這樣的世家,在京城都是一等一的,她自然混不進那樣的圈子。她哪怕不知道徐惠商在徐家的地位如何,也不妨礙她對所有的徐家人都帶上十二分的恭敬。
然而,也就是恭敬而已。
那個“弘霜”才是真正讓她差點往后跌坐的原因。這世上叫弘霜的人恐怕不會太少,大殷不講究姓名的忌諱,只是平民多半不敢去與貴人同名,但總有些同音的字的,也許不是弘霜而是紅雙?但瞧這少女的氣質風范,便知道絕不平凡,而當今世家之中,唯有一位“弘霜”格外有名,哪怕是她這樣在京城只是混跡一些尋常世家圈子的也時常聽說。
黑殷趙氏,今上的長女趙弘霜。
她是今上的第一個孩子,與旁人自然不同,今上甚至親自教養過她三年,不比其他兒女。兒女多了,便不會再有那么多的心力去照顧,本身父母的心都就不可能一碗水端平了,更別說這些個皇子皇女,多半不識一個母親,這唯一共享的父親,還是個幾乎沒有多少親情溫存之心的人。
聽聞這皇長女自己也是相當優秀,雖母族不顯,自身卻是天一品資質,很是聰慧,她沒有其他兄弟姐妹作為助力,甚至沒有其他皇子皇女那樣有母族做后盾,偏在朝中聲勢不算弱,本身就說明了她的手腕。
于是,葉慎恬知道這件事是她根本推不得的,趕緊叫人去喊葉無鶯院子里的人來。
來的人是紅舞,而她一走進客廳,趙弘霜就站了起來,她認識紅舞,不僅僅是紅舞,綠歌她也認識。本來春山樓就是掌控在趙氏手中,趙弘霜見過春山樓出身的紅舞自然不是什么奇事。她驚異的是,她那位父親竟然讓紅舞綠歌去了葉無鶯的身邊。
紅舞見到趙弘霜卻不算太驚訝,行了個禮道:“紅舞見過殿下。”
趙弘霜點了點頭方才道:“想不到在這里重遇。”當初她也是很喜歡這位雙胞胎姐妹,也動過將她們要過來的心思,但后來她們忽然不見了,趙弘霜以為她們是因為任務不幸隕落,卻原來是去了祈南。
“那葉無鶯呢?”徐惠商卻是皺起眉來,直接說。
殿下都親自來了,他還遲遲不出現,這是在搞什么?
賀統領手下的人倒是知道葉無鶯有“殘破洞天”之事,但是很快賀統領和王貴妃就出事了,所以京城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個消息。
紅舞禮貌地笑了笑,“很抱歉,現在我也沒法叫得到我家少爺。”
“什么意思?”
“我家少爺自小有一個殘破的洞天,這洞天只容他一人進出,不比那些圣者賢士的洞天可以知道外界的情況,他一旦進入便徹底與外界隔絕,我們無法通知得到他,他也不知有貴客到來。”紅舞的口吻有些無奈。
徐惠商卻驚得跳了起來,“殘破的洞天?”
這是葉無鶯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隱瞞的事,所以紅舞說起來很是坦然。
趙弘霜站在原地,一時怔忪,竟是有些恍惚。
他們兄弟姐妹幾人,都知道葉無鶯進京了。他的身份對于外人而言或許是秘密,對于他們來說,卻是一個人人都心知肚明的秘密。
私生子在世家大族來說不算什么,但多數嫡枝不會將這些個私生子放在眼中,即便是他們資質再好,也是上不得臺面的,根本無法獲得家族的繼承權,自然造不成什么威脅。
但是……他們黑殷趙氏不一樣,他們是皇家,若是照著那些個嫡嫡庶庶的那一套,那么他們都是庶,只有皇后所出的皇三女趙弘語是嫡,他們自然是不認的。
私生子又不一樣,說句實話,往年黑殷趙氏坐在皇位上的那個還真沒什么私生子女,因為他們可以招贅或者娶進不止一人,哪需要顧及其他,弄出個私生子女來。
一時間,趙弘霜竟然有些忐忑,她來是想給自己找些助力,一個在京城根基淺薄,又沒有名分的親生弟弟,豈不是沒有同母兄弟姐妹的她現成的好助力?
可這會兒她又有些猶疑了。
殘破的洞天是個什么東西,她是很清楚的,若非真的天資卓絕,是不會有這樣的“運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