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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偏過頭,道:“沒什么,夜里蚊子多,打蚊子時不小心使大了力氣。”
信你才有鬼呢。
石榴是知道大山跟酒館的小姐有些過往,只是聽說那姑娘自己都快嫁人了,大山成親了居然要甩他一巴掌,真叫人不知道說什么好。石榴怒道:“她打你你不知道打回去?你這個樣子,若叫桃香看見了,可如何解釋得清?可別說打蚊子的鬼話。都快要成親了,還跟別人糾纏不清,真是不省心。”
大山無奈道:“姐,你說什么呢?這是桃香打的。”
“桃香打你做什么?”
大山望了陳三一眼,猶豫道:“主家讓我去怡紅院結酒帳,她瞧見我從里面出來,以為我進去玩樂,打了我一巴掌。我在那里見到了一個讀書人,說是圣人后人,他拉了我說了許多話……像是與姐夫十分要好。”
陳三莫名覺得臉疼。
“家里頭我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再找個掌勺的便成。好了,你歇著,我們回去了。”說著,石榴拉了陳三出門。
大山送了他們出門,很想跟他姐喊一句輕點打,又怕?lián)p了姐夫顏面,只能閉了口。
一出劉家門口,石榴便笑著問道,“去了幾次呢?好不好玩?最喜歡哪個姑娘?要不要納回家?”
陳三瞧著那笑容,只覺得陰測測的。他急得滿臉通紅,手腳都擺動著,道:“我并未去過什么怡紅院,娘子莫要誤會。”
“交了怡紅院常客做好友,不是興趣相投嗎?”
陳三連番解釋:“我與那孟遷不過同窗之誼,平日甚少交往,算不得好友,興趣并不相投。”
石榴瞟他一眼,道:“這便好。剛成親時你說要將銀兩交與我,那時用錢的地方少,我便沒收。如今有孩子了,花錢的地方甚多,你手里的銀子全交給我吧。相公,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敢說不嗎?
“那便好,相公要買紙筆只管從我這拿銀子便是,只是若要去怡紅院,便要自己另想法子籌措嫖資了。”石榴道。
“不會去的,娘子盡管放心。”陳三都不敢置信,這容易就過關了。
其實,石榴不過裝了樣子戲耍他而已,心里并不當真。若真是一起玩花姑娘的小伙伴,只會互相掩護開脫。這種找舅兄認親的坑人戲碼,一看便是有過節(jié)的。逛窯子的能是好人嗎?陳三與他有怨,石榴高興還來不及呢。
陳三不知自己娘子智商如此之高,很是忐忑了些時日,既怕她知道了多想,心中不舒坦,更怕她一氣之下告狀,屁.股又要挨板子。銀子一文不剩全上交了以示清白,石榴說了什么更是一句不敢反駁。石榴一邊在肚子里偷笑,一邊使了法子折騰他。每日大清早便讓他將水缸里的水添滿,陳老爹犁地偏要他去牽著牛,還使喚他去了鎮(zhèn)上買了兩次糕點。瞧著陳三不再白得滲人的膚色,石榴可是成就感爆棚,改造相公的計劃還需再接再厲啊。
陳三初時提水累得胳膊酸痛,比練一整天字還難受,到慢慢適應了,只覺得寫字更有力道,倒也不怨念大舅子了。大山成親那日,他一大早便過去幫忙,甚是殷勤。
因有陳家一家人幫忙,劉家一家單身漢,也將婚事辦的甚是熱鬧,置辦了酒席請了合村上下吃喝,村里閑漢敲鑼打鼓去鎮(zhèn)上迎了新人。吳桃香二十四抬嫁妝進門,直將屋前屋后塞滿,春花更是見了人便道:“這新娘子還有百兩的壓箱錢呢,可是了不得。”
這話一出,免不得羨煞眾人,直覺得劉家祖上冒青煙,一個無根無萍的外來戶,不僅在在陳家莊安家落戶了,兒女還都結了好親家,可不叫人艷羨。許多有女兒的人家,便想到了大石,若將女兒嫁過來,自然能沾點村里和鎮(zhèn)上大戶的光,何況,大石又跟好手藝的潘木匠做學徒,以后也是吃喝不愁的。
劉家暫時還沒有正經(jīng)的女主人,心動的婦人們便找劉家隔壁的尤嬸子問個情況。
尤嬸子忙道:“大石啊,沒定親呢。這也是個好孩子,最是勤懇能干的,我若是還有個女兒,定是要許了他的。”
“我看那孩子也實誠,我瞧著也中眼。你跟劉家親厚,改天兒幫我問問,看劉家可瞧得上我家燕兒。”村里一個婦人道。
尤嬸子正待說話,就被人搶了先,可是鐵牛娘,只見她提了聲,假笑道:“我看大嬸子還是別問了。你怕是不知道吧,這劉家老二生了兒子,不僅要姓劉,還要姓潘的,以后少不得潘木匠那些個家產(chǎn),也是要繼承的。所以啊,這劉家,挑著呢,沒個百八十兩的哪里看得上?不過只要有銀子,便是長殘長丑了,也不打緊,聽說這新娘子臉上有疤,丑得嚇人。我看大嬸子還是別自討沒趣了。”說完,對了那婦人咯咯笑了兩聲,好似說了什么有趣的事。
大嬸子臉色鐵青,你這是什么意思,我家燕兒是很差嗎?不過這婆娘的話到底不是為了塞她的心,她便忍者不吭聲,只看劉家人如何收拾她。
被陳大娘塞席面上躲清閑的石榴哪受得了別人說她家里人。她嗤笑道,“嬸子說的對極了,我劉家確實挑,品行不端的絕對不要,搬弄口舌的絕對不要,無事生非的絕對不要。”
鐵牛娘被堵得臉紅脖子粗,叉腰罵道:“連個尊敬長輩的理都不懂,果然是沒娘教養(yǎng)的。”
尤嬸子忙道:“大嫂,你可說錯了,石榴如今嫁了陳家,與咱們可是平輩了,叫嬸子不過是懂禮呢。”
你到底站那邊?鐵牛娘怒目而視尤嬸子。
尤嬸子卻笑著拉她坐下,又對石榴使眼色,叫她不要再說。
石榴心里頭窩著火,哪里停得住?只聽她口齒清晰道:“嬸子的教養(yǎng)便吃著別人家東西說別人家壞話?真是讓人長了見識。”
“若不是你劉家求了我來,我還少這一口吃喝不成?”鐵牛娘憤起而走,被從灶房匆忙趕過來的陳大娘給拉住了,“她肚子大,脾氣也大,大侄女可別跟她計較。”
鐵牛家還租著陳大娘的田地,去年的租子都沒還,自然得給她幾分面子,再者她也舍不得這滿桌子魚肉,半推半就坐了,嘴里說了好些不中聽的,又憤憤拿起筷子,心里頭想著這一大家子可沒個好人,待會兒看我給你剩一個菜不,便是吃不完扔地上都不叫你好受。
石榴被兩個妯娌給拉到了新房里。石榴發(fā)過了火,也冷靜下來了,歉意對桃香道:“弟妹,姐腦子發(fā)熱,今日里鬧了你婚宴,真對不住了。”
桃香不知道到底怎么鬧起來了,可是她是個腦瓜子靈秀的,知道這時候該幫親不幫理,笑道:“大姐說什么呢?婚事算得什么,不過給外人看的而已,咱們一大家子開開心心的才重要,若叫大姐為了場面而受了委屈,我們心里才過意不去。”
石榴她們吵架聲音自然大,吳桂香在灶房了里幫忙,聽得清楚,立刻將事跟桃香說了一遍,丑女人等罵人的話自是略去了,桃香聽了立刻道:“大姐全為了家里,若是我也是不能忍了。”
楊花兒也笑道:“這樣子才對,叫人指了鼻子罵都忍了,可不是孬種。”
石榴瞪了楊花兒一眼,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高興呢,這村里的潑婦可不止你一個,可不得好好笑兩聲。
☆、第45章 閑話
村中人用過午飯,大部分都散去了,如今正是農(nóng)忙的時候,抽出一時三刻吃些葷腥是沾便宜,若是耽擱久了,便要誤了農(nóng)活,可就大不值。如尤嬸子、陳大娘這般與劉家交好的人家留了下來幫忙收拾席面。劉家親朋故友實在太少,便是鎮(zhèn)上請來的師傅帶了兩個小徒弟一起幫忙,也一直忙到天色全黑才勉強收拾好。大山鄭重跟眾人道了謝,付了師傅一兩銀子的資費,又將些沒動的魚肉用籃子裝好,給陳大娘和尤嬸子兩個拿回去吃。
今兒個忙的腰酸背痛,二人也不推辭,拿了東西回去。
“我隔得近,這便回了。嬸子路上小心些,尤其看顧著石榴些。”尤嬸子道。
陳大娘捶捶背,道:“難為她挺了大肚子,也撐了這么久,果然年紀輕體力好些。我可是腰酸背痛了。”
說了兩句,陳大娘與尤嬸子道別,帶了三個兒媳婦回去。
“麻煩二嫂了。”到了家中,石榴進屋前,又對楊花兒道了謝。今日里楊花兒忙了一天,她力氣大,做事又利索,跟村里頭借來的桌凳大多是她去還的,可是幫了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