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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杳眨了一下眼,不知道馮箬怎么突然提起祁思義。
馮箬沒有賣關子,她道:“如果祁思義知道跟自己血脈相關的親姐姐和親哥哥結婚成為夫妻,他應該會是第一個崩潰的人吧?”
“您說……什么?”溫杳反應過來,緊緊皺起了眉頭。
馮箬這時扭頭,看溫杳震驚的反應,她嗤笑出聲,面上譏諷,“還不明白嗎?祁松年在嵇雪跟你爸還沒離婚時,就跟你媽茍合生下了祁思義那個私生子,你應該記得你媽在國外呆過一年吧,表面上說是進修散心,實際上是養胎。”
“眼下你是祁思義的親姐姐,肆禮是祁思義的親哥哥,你們倆結婚,讓祁思義以后如何自處?你不心疼你的親弟弟嗎?溫杳。”
溫杳腦子如漿糊混亂了幾秒,她知道馮箬說錯了,祁思義根本不是祁松年親生兒子,醫院那天祁思義可以給祁肆禮獻血她就知道了,但馮箬說祁松年跟嵇雪在她婚內茍合的事,讓溫杳不由得懷疑起祁思義跟嵇雪的關系。
畢竟馮箬有一句話說對了,嵇雪在她八歲那年說要出國進修散心,時間正好是一年,而且那段時間嵇雪身形消瘦,營養不良經常嘔吐暈倒,身邊常有私人醫生和保鏢。
當時溫杳以為是溫重華安排的,眼下看來應該是祁松年緊張嵇雪肚子里的孩子,才安排了私人醫生和保鏢。
祁松年能為愛軟禁嵇雪三年,明知祁思義是溫重華的兒子,那為了跟嵇雪有牽連,養嵇雪跟溫重華的兒子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溫杳從沒想過祁思義會是她的親弟弟,嵇雪也從沒提及過,她直覺祁肆禮知道這件事,但是他沒告訴她。
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溫杳下意識拿出來看了眼是祁肆禮的來電,她本能要接聽,可思及祁肆禮竟然也對她隱瞞了這件事。
她極輕地抿了下唇,摁了掛斷鍵,收拾了下情緒,看向馮箬,“我今天來找您就這一件事,沒其他事情的話,就不打擾您了。”
溫杳轉身往殿外的樓梯走,馮箬在她身后冷冷地道:“溫杳,幫我跟嵇雪帶一句話,就說我想見她,希等她有空的時候能來一趟寺廟,我有要緊事要跟她說。”
“抱歉馮姨,我母親最近很忙,恐怕不能來寺廟跟您見面。”溫杳頭也不回地說道。
馮箬跟嵇雪兩人并不認識,馮箬能有什么要緊事要跟嵇雪說,左不過是馮箬想通過嵇雪見祁松年一面,她才不會讓嵇雪來當馮箬想見祁松年的誘餌。
馮箬在大殿里咬緊了牙關,她扭頭看著溫杳纖瘦窈窕的背影,氣的再度將佛祖面前擺放的果盤木魚全都推到地上。
溫杳出了寺廟,心里亂如麻,沒著急先回溫家,而是隨便找了寺廟外一家咖啡店坐著。
店里暖氣充沛,溫杳脫了大衣外套坐在椅子上,她掏出手機,想給嵇雪打個電話問問情況,剛解鎖手機,先注意到了祁肆禮發來的微信。
祁肆禮:【怎么不接電話?我五分鐘后到,不要靠近母親,她最近情緒不穩定,我怕她傷到你,杳杳。】
溫杳蹙著眉,給祁肆禮回消息:【我已經出來了,你別來了,我們沒吵架也沒有動手。】
祁肆禮見她回復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溫杳猶豫了一秒,按了接聽鍵,她把手機擱在耳邊沒出聲。
祁肆禮問她,“怎么了?”
“沒什么。”溫杳在生悶氣,祁肆禮應該是知道祁思義的身份,但是他為什么不告訴她。
祁肆禮:“語氣都悶成這樣了,杳杳,跟我說實話,是不是母親對你說了不好的話?”
“沒有。”
溫杳生氣時,格外地惜字如金,祁肆禮靜了一會,問:“在哪?杳杳,我去找你。”
“寺廟正門斜對著的咖啡館。”溫杳也想當面問問他為什么不告訴她祁思義的事,便說出了自己所在位置。
兩分鐘后,祁肆禮進來咖啡館在她旁邊坐下,溫杳推了推他,使著小性子,“你去坐對面,我有話要問你。”
祁肆禮看她緊繃的小臉,順她的意,從椅子上起身,坐去了她對面,他靠著椅背,黑眸看著溫杳,“想問什么杳杳?”
溫杳皺眉,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思義的身世?”
祁肆禮頃刻間了然溫杳在別扭什么,他點了下頭,“一開始只是知道思義不是父親的私生子,醫院那天才知道思義是溫重華跟嵇伯母的兒子,也就是你的親弟弟。”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溫杳生氣地抿了下唇,她語氣不免加快,“我還有一個親弟弟,并且他一直在我面前,這件事,你怎么能不告訴我!祁肆禮你怎么能這樣?!”
祁肆禮等她怒氣沖沖說完,才開口,聲柔和緩慢,“杳杳,是嵇伯母讓我不要告訴你。”
“怎么可——”溫杳下意識否認,可否認到一半,溫杳突然意識到嵇雪的目的,嵇雪對溫重華早已不再像少女時期那樣喜歡,甚至對溫重華可能還有頗多怨恨,她應該不想讓年過半百的溫重華得知自己還有一個親生兒子在世上。
可溫杳不認同嵇雪的做法,祁思義在祁家過的很好,可永遠是背著私生子的名頭,她小時候上學就見識同齡富家大小姐對豪門私生子的頤指氣使和極近鄙夷,她不想祁思義也在那種指指點點抬不起頭的日子里生活。
如果祁思義回到溫家生活,溫重華早就不能生育,如果得知還有一個親生兒子在世上,可以繼承他的家業,他對祁思義只能是好到不能再好。
能堂堂正正抬起頭生活,溫杳不想讓祁思義背著私生子的身份長大。
她悶悶地道:“祁肆禮,我想把這件事告訴我爸。”
祁肆禮說:“杳杳,這事要過問伯母的意見。”
溫杳抬頭看祁肆禮,卻說:“我要先去問問思義。”她說著,起了身,拿起大衣就要往外走。
祁肆禮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進腿間,大手摟住她的腰,寬厚掌心貼在她的后背,仰頭看溫杳,“杳杳,這事還不能告訴思義。”
溫杳蹙眉,問:“為什么不能告訴他?”
祁肆禮說:“如果嵇伯母不答應讓思義認祖歸宗回溫家,你告知了思義后,你讓思義如何自處?他一向很崇拜父親,如果得知自己崇拜的父親跟自己的親生母親婚內齊齊犯錯,他心里的信仰會崩塌,回不去溫家,也無法繼續心安理得地待在祁家,思義還小,他沒辦法坦然自處。杳杳,我們應該先過問你母親的意見。”
溫杳抿唇,悶聲道:“可是我媽不會同意,她對我爸應該是厭惡至極。”
祁肆禮說:“那這事我們就放一放行嗎?”
“不行。”溫杳把頭扭去一邊,聲音清軟卻堅定,“思義身上既然是溫家的血,那自然是要回溫家,在你們家祁家,你大哥不喜歡他,對他時時冷臉,他心里怎么會好受,還有那些脾性頑劣的富家子弟更是會對‘私生子’的他嗤之以鼻,我不想讓他過這種生活。”
祁肆禮嘆了一口氣,用力將溫杳拽進懷里,摁坐在他腿上,他低聲勸說,“杳杳,不要心急好嗎?讓思義認祖歸宗這件事牽扯不小,你母親要同意,你我父親都要知曉并且同意,一切準備好后,才能告知思義,讓思義來做決定。”
“我聽出來了。”溫杳頭腦一時發昏,推開祁肆禮,從他腿上起來,她低頭看著祁肆禮,抿唇道;“你是不是不想讓思義跟我回溫家,你是不是覺得思義在祁家長到這么大被教的這么優秀,不應該為他人做嫁衣。”
“杳杳,我不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