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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什么意思?”溫杳眼下被祁思義是她親弟弟的事弄得心緒紊亂,她滿腦子都是祁思義背著私生子的名義被富家子弟各種欺負的畫面,她不想祁思義過這種生活,她看著祁肆禮,眸中帶了一點質(zhì)疑和不滿。
祁肆禮聲仍舊溫和,他很有耐心地重復道:“杳杳,我剛才說了,這事要你我父親和嵇伯母知曉并同意,我們才可以告訴思義,不然嵇伯母不同意,你父親不接納,思義對我父親的濾鏡破碎,他要怎么在祁家繼續(xù)生活下去?為了他的心理健康著想——”
溫杳聽不得祁松年的名字從他口中說出,嵇雪被軟禁三年的事讓她不假思索脫口而出道:“祁肆禮,思義眼下這種處境全都是你父親的錯,如果你父親當年沒有讓我媽出國,現(xiàn)在思義會是溫家名正言順的小少爺,雖然溫家不比你們祁家有錢有地位,但他起碼不用背負一個遭人唾棄的私生子身份!”
她更聽不得祁肆禮為祁松年說好話,她近乎于低吼了,“你現(xiàn)在還在乎你父親在思義眼中德高望重的慈父形象,可祁松年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慈父濾鏡破了就破了,為什么還要為他遮掩?說到底,你不是不想讓讓思義離開祁家,你是不想讓你父親高大的形象在思義面前崩塌是吧?”
祁肆禮看著吼完就抿唇別開臉的溫杳,他沒有生氣,祁松年的事本來就是兩人之間不能談論的話題,他伸手抓住溫杳的手,想讓她坐下,“杳杳,我不是在維護我父親——”
溫杳卻不想再聽,掙開祁肆禮的大手,拿著大衣就往外走,她抿唇道:“我現(xiàn)在不想聽你講話,你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
祁肆禮起身大步追上去,溫杳已經(jīng)坐上停在路邊的一輛出租車走了。
溫杳坐上車后,給嵇雪打了個電話,問她是否在家,得知她在新開的畫廊時,溫杳讓出租車司機師傅開向了畫廊。
畫廊還在裝修中,嵇雪在監(jiān)工,聽見溫杳要來,沒讓她進來灰塵漫天的裝修工地,拉著她進了隔壁一家茶室。
“怎么了?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嵇雪給她倒了一杯茶,推到溫杳面前,問她。
溫杳脫掉大衣抱在懷里,看嵇雪,開門見山地門,“媽,您不想讓思義回溫家嗎?”
嵇雪微愣,隨后反應過來,“你知道了?”
“嗯。”溫杳點頭,她輕輕蹙眉,說:“我爸不喜歡女兒,覺得不能繼承家業(yè),所以對我漠不關(guān)心,但是他早就不能生育,眼下得知有兒子,肯定不會像對我一樣對思義的,他在溫家是名正言順的小少爺,在祁家只能是外面抱來的私生子,為什么不能讓思義回來呢?”
嵇雪看著溫杳著急的神態(tài),她柔聲說道:“杳杳,我不說冠冕堂皇的話騙你,我對你爸還有怨恨,我見不得你爸擁有老來得子的喜悅。這么多年,是祁家養(yǎng)了思義,他算是祁家的人,即便身上有私生子的名聲,但祁松年的威望在,祁家的地位在,沒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他,他在祁家過的不會比溫家差。”
溫杳接話很快,“您也說了,不會有人明目張膽地欺負他,但背地里的辱罵欺負一點也少不了,媽,思義是您的親生骨肉,您為什么不心疼他?”
嵇雪無奈地笑了下,“杳杳,你沒有生過小孩或許不能理解,思義從小沒在我身邊,即便他跟你一樣是我從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但我對他確實沒有像對你一樣的感情。”
溫杳:“您的意思是說,您并不愛他,是嗎?所以可以忽略他的所有感受,不論他過的好還是不好。”
嵇雪笑著看她,沒有說話,算是默認。
溫杳有一瞬間心疼過祁思義,沒有養(yǎng)母,親生母親也因為沒有從小撫養(yǎng)他而對他沒任何感情,不會心疼他也不會愛他。
她如嵇雪所說,確實不理解,同樣是血肉至親,是她懷胎十月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她不理解嵇雪為什么不愛祁思義。
可不理解歸不理解,溫杳對母親沒有責怪,她只是輕聲問:“如果我想要思義認祖歸宗回到溫家,您會不開心嗎?”
嵇雪不答反問,她很溫柔地看著溫杳,說:“如果我不同意,你會不開心嗎?杳杳。”
溫杳輕輕點頭,說:“會,沒有知道思義是我親弟弟的時候,我可以置之不理,但是我知道后,我沒辦法看著思義繼續(xù)背著私生子的身份生活,而且不是每一個祁家人都像祁肆禮一樣對思義那么好,思義在祁家也不全然是開心。”
嵇雪彎眸,溫和地笑,她說:“如果杳杳不開心,那我便不介意思義認祖歸宗,杳杳。”
溫杳左右為難,她低聲道:“可是我又不想讓您不開心。”
嵇雪伸過來一只手揉揉溫杳的腦袋,“杳杳,你開心媽媽就開心,你不開心,媽媽也會跟著難過的,我這一輩子只有你這么一個貼心小棉襖,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媽媽都會支持你。”
溫杳抿抿唇,眼眶濕了一點,正想說話,嵇雪笑著點她鼻子,“你手機一直在震動,媽媽看你理都不理,是不是因為思義的事在跟肆禮鬧別扭?真是小孩子脾性,快接人家電話,生氣撒潑都行,可別冷暴力人家,戀愛中最忌諱冷暴力了。”
“我才不對他撒潑呢!”溫杳被嵇雪說中,窘了一窘,手摸到手機,看向祁肆禮的來電顯示,正要接聽,他卻掛了。
溫杳又把手機丟一邊,覷見嵇雪促狹神態(tài),她咬唇道:“您看到了,他沒一點耐心,電話只響兩聲就掛,才不是我冷暴力他。”
嵇雪寵溺笑著,看著她不說話。
溫杳沒著急回去,一上午都跟在嵇雪身后和她一起監(jiān)工畫廊進度,中午飯她跟嵇雪回她的出租屋去吃飯。
一進小區(qū),溫杳打定主意趁元旦假期去把房子看了,早早買下裝修通風好讓嵇雪住進去。
吃過中午飯,溫杳仍舊沒走,黏在嵇雪身邊看嵇雪畫畫,嵇雪單獨空了一間房間出來當做畫室,溫杳想著,到時候買房的時候也要考慮有無合適房間用來做畫室。
一整個下午,溫杳都耗在了嵇雪身邊,吃過下午飯,嵇雪說道:“在我這里呆一天了,不去找奶奶或者祁肆禮嗎?”
溫杳說:“才不找祁肆禮。”
她原本就不打算在嵇雪這里過夜,她抱了抱嵇雪的腰,將臉貼在嵇雪的手臂上,她悶聲道:“在您這呆了一天,心情平靜一點,思義認祖歸宗的事確實要多方面考慮,祁肆禮說的不錯,不能由著我沖動就讓思義陷入兩難,我打算先去問問思義,探探他想不想離開祁家的口風再說。”
嵇雪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任誰突然知道自己還有個幾乎天天見面的親弟弟都要震驚不已心緒紊亂,眼下你平靜下來想通了,媽媽放心了,你也該給肆禮回個電話了,冷暴力人家一天了。”
溫杳小聲道:“誰讓他幫祁松年說話的,他是他,祁松年是祁松年,我分得清,但我不喜歡他給祁松年說好話。”
嵇雪笑著捏她的臉,“媽都不介意了,你這個丫頭還介意什么?行了,你不打,我給肆禮打電話讓他來送你回奶奶那邊好嗎?”
溫杳擋住嵇雪去拿手機的手,“不用,天還早著,我打車回去就好了。”
嵇雪看她還不打算跟祁肆禮聯(lián)系,也不勉強她,笑著把她送到小區(qū)樓下,正要抬手攔車,卻見路旁邊穩(wěn)穩(wěn)停著一輛黑色路虎。
溫杳正瞧著那輛路虎看個不停。
嵇雪意識到什么,剛才問出口,就見路虎駕駛室車門打開,西裝革履外罩一件黑色羊毛大衣的祁肆禮從車上下來。
他走到嵇雪溫杳面前,禮貌喊嵇雪,“伯母,我來接杳杳。”
嵇雪看祁肆禮,身形高大挺拔,黑色大衣極襯他冷雋氣質(zhì),再加極其俊美的一張面,她是越看這個女婿越喜歡,她輕輕推了一把溫杳的后腰,“在這呢,你們回吧,路上小心。”
夜里比白天還冷,天氣預報說今晚還有大雪。
溫杳脖子上圍了一條嵇雪拿給她的厚實羊毛圍巾,她半張小臉縮在圍巾里面,一雙濕潤的杏眸看看濕漉發(fā)沉的地面,看看街邊的常青樹,就是不看祁肆禮。
祁肆禮倒一直垂眸看她,聲低著問她,“要讓我送你嗎?”
溫杳剛想說才不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