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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揉兩下,晏寒江就過去把他的手拿下來,自己擱在手心里揉捏起來,淡淡掃了歐諾一眼:“依我看,他這樣子倒有幾分像是體悟了殺伐大道,越殺伐就越近天道,和你師姐那種盛極而橫死的命數不同?!闭f著不由轉看了歐諾一眼:“看你不像是不會學習的人,竟然在書山學海里悟出殺伐大道,也算是難得了?!?
歐諾回憶了一下當初跟著邵宗嚴學外星生物基因鏈的歲月,不由得呵呵一聲:“要是天天考那種難得要死的題目,說不定真的就想殺人了?!?
知道自己適合戰斗之后,歐諾在戰場上的表現就更積極,在戰場上不只一次立下足以扭轉戰局的功勛,漸漸入了中央軍部幾位高級將領的眼。在中央軍校這短短幾年里,他得到的勛章已經掛滿胸膛,軍銜也早不止于軍校畢業生第一名該獲得的少校銜,而是已晉升為準將,并在第五軍團12軍里擔任了副軍長。
他在12軍中的地位越高,歐靖跟他聯系的次數就越多,每每追問他和趙少誠相處得怎么樣,為什么還不幫自己調到中央。開始一兩年歐諾的軍銜還低時只能閉著眼聽他催和責罵,回到家又被強拉去趙家吃飯,試過幾次之后他根本就不敢再回家,寒暑假時也只能借口訓練任務呆在軍中,好讓歐家人找不到他。
后來他的戰功越來越多,在12軍中一路升遷,終于堪堪踏進了將官的軍銜,也有足夠的實力和地位推廣符箓了。歐靖再來電話催他時,他對于自己的未來也有更高的期許,終于有底氣說:“你能再給我幾年嗎?我很快就可以升到軍部中心,趙元帥一直在栽培我,到那時候我自己就能幫你調到——”
“等你?”歐靖冷笑道:“聽說過父親位置高了提拔兒子的,可從沒聽說過兒子軍職高了提拔父親的!你要是在我手下服役,你的軍功還能幫我提升,現在呢?你在趙家的庇護下躲著我,還說要幫我調入中央?我的年紀再這里,再不升職這輩子就只能終老于一個僻遠軍區司令的職位上,我沒有時間等你了!”
這次通話又是不歡而散,歐諾甚至在他眼中看到一絲冷光,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可那道光芒給人的感覺還是很不好。
那絕不是一個父親看自己兒子的目光。
歐諾心里也冷了幾分。當初在家里時,大哥大姐他們有所成就,父親雖然明面上也不會表揚,至少眼中總會有些笑意,還會送車子和武器什么的鼓勵他們;當初弟弟覺醒祖靈的時候,父親也特地給他在房間里裝了一套家用精神力刺激裝置??奢喌剿⒘诉@么多戰功,父親怎么一點也不高興,反而要生他的氣呢?
難道第二個兒子真的注定受忽視,還是他小時候太淘氣,才讓父親這么厭恨他,甚至長大之后也改不過來態度?
他對著電話郁郁了一會兒,就老老實實進廚房幫忙邵宗嚴切西紅柿、剝筍殼了。父親的電話常有,番茄燜牛楠不常有,平??头鬆敹际前粗鴲廴说目谖蹲鲷~的,難得給他燉一回牛肉,有空郁悶不如多干點活,好早點吃上飯。
晚上有燉得軟爛的牛肉和酸甜的梅子醬排骨下飯,吃得太快要噎到時還能喝上一口客服熬了一下午的春筍土雞湯。湯略有些燙,味道卻鮮美濃郁,里面的竹筍還嫩嫩的清脆爽口,喝上一口齒頰留香、連發涼的心都熱了起來,熨帖舒服得不得了。他雙眼已經練就了自帶馬賽克的功能,對眼前那對恩愛夫夫甜蜜蜜互動若無睹,一口肉一口飯、一口肉一口肉的低頭猛吃,白天那通電話帶來的影響更是被干干凈凈地拋到了腦后。
不過有一件事不能忘——
他的實力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出身的歐家也好,趙少誠的提攜也好,最初進入軍中時掛在他身上的標簽漸漸再無人提起,所有人想起他時都不會再聯想到別人歐家和趙少誠,而是敬畏于他僅以一張看似普通的黃紙就能鎮壓大批祖靈的強大力量。
這敬畏再往前一步,就是恐懼和防備了。
所以現在最好的就是把他力量交出去,公布到大眾眼皮底下,成為人人可學可用的一樣普通武器。歐諾很清醒地想到自己的處境,用過飯后便給趙少誠撥通電話,通知他:“我想應該把‘鎮一切邪祟符’公布出去了?!?
趙少誠稍稍驚訝了一下,很快鎮定下來,笑道:“也到這個時候了。軍中早都恨不能知道你那武器的秘密,也有人懷疑你那武器不是靈體武器——別的靈體武器都是淡化消失在空中,你那些最后還要帶個自燃,還是有點招眼啊?!?
它們還真不是自燃,而是他身邊這兩位假祖靈為了不讓別人拿到而施法燒沒了的,不然這東西都該是能反復利用的呢。歐諾微微把目光挪開了一點,清咳一聲,把話題扯回了正軌上:“我盡快去軍部把東西交上去,你幫我預約一下趙元帥……”
“這個我來安排!”趙少誠點了點頭:“你先去實驗室做個全面的分析報告來,不然光拿一張紙給他們展示,回頭武器研究室那群人又得分析研究不知多久才能讓你那張紙通過驗證。反正你成績挺好的,不如自己把該做的實驗和文字工作做了,到時候直接在委員會面前解說清楚,省得讓那群搞研究的卡咱們!”
他說得倒是輕省,一拍腦袋就能說出“你把論文寫了”“你把實驗做了”,這種黃紙畫兩筆就能鎮祖靈的不科學的東西能寫出什么論文來?。?
歐諾苦著臉看向貼滿屋子的鎮宅符,簡直就想跟趙少誠商量商量,干脆就讓武器研究室的人去寫論文,他們先在軍里下發符紙,教會士兵使用,用戰斗中的實際效用證明這東西的可行性不行嗎?
然而來不及拒絕,趙少誠就掛上電話幫他走流程去了。他含著滿腔辛酸抬起頭,恰好對上客服那張溫存體貼的笑臉:“不就是個論文嗎?我幫你寫,回頭你背幾個專用名詞,到時候有我跟在你身邊,那些人問你什么我給你提詞。”
歐諾一把抓住他的手,誠懇地說:“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不用報,只要等我們離開這個世界時,給個帶圖好評就行!”邵道長反握住他的手,傳遞給他溫暖的力量:“你好好活著,別再出事需要呼喚我,我就滿意了!”
世上怎么有這么好的人!歐諾感動地擦了擦眼睛,把自己歷年的論文都找出來,給邵道長當論文格式模板。他自己在軍中請了假,借用中央軍校一間室驗室做起了紙符能量波動實驗;而邵道長就在同間實驗室里調閱他從前的戰斗報告,在男朋友的幫助下畫圖填數據,翻譯了元典派互動練習冊上關于靈符的一些解釋,拼拼湊湊一個星期后,終于完成了論文。
因為理論方面能抄的太少,這篇論文里塞進了大量數據,看起來滿滿當當的,還引入了本世界沒有的人體科學理念,單看形式和數據竟也十分科學。
歐諾拿著這份滿篇封建迷信的論文,狠了狠心就背了起來,并連基礎吐納功法和自己做出的符咒一起交給了畢業論文的指導教授劉瑜,請他幫自己發表這個復原祖靈武器的成果。
幾天之后,歐諾拿著論文站在了軍部最高領導小組面前,從容淡定地解釋道:“這是我根據我的祖靈傳授的制符法親手制作的針對祖靈武器,叫作‘鎮一切祖靈符’,其原理是經由科學鍛煉方法激發人體內的靈魂力量,利用特殊手法將精神力和靈魂力量封存在靈符中,通過接觸釋放出這種力量封住祖靈或人類精神空間——”
當場便有專家正色反對:“我們軍部研究所研究了這么多代也沒發現利用活人靈魂能量的方法,歐少將你的論文上說的東西看起來合乎邏輯,可是恕我直言,這些簡直都是臆想一樣的東西。怎么觀想日光,吞進空氣就能轉化成靈魂力量了?這不科學!”
趙元帥和幾位上將含笑看著他,似乎想聽他怎么解釋。但其實這么不科學的東西他根本就解釋不出來,邵道長那些異世界的知識就算中譯中他也很難講明白。但有些事情講不通就可以不用講,他朝著房間里的眾人笑了一聲,抓起舊上的符咒朝前一灑。
紙符如天女散花般,貼了所有質疑他的人一頭一臉,頓時封閉住他們的精神空間,讓他們切身體驗到了和他交手的敵人的感覺。
那一瞬間的無力和恐懼甚至奪去了他們感知和思考的能力,等他們適應了被封閉精神空間的感覺,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就看到歐諾一手按著桌子站起身來,手握符紙侃侃而談:“我們對人體本身的力量開發得不夠深入,積累太淺薄,所以我在論證時在挑選用詞方面總有些力不從心,剛才也會有一些研究人員不理解我的說法。但好在這個詞不存在不代表這個現象不存在,所以我在論文里詳細說明了自己修煉人體能量的方法,并為之新建了一個理念體系,就叫作——
“修真。”
第154章 第十二次救援
歐諾把一沓黃紙扔到武器專家和軍部高層的臉上,強行推出了自己的新人體科學體系。他打開投影儀,把論文里的經脈穴位圖投影到墻上,投出自己的領帶,注入靈力弄成教鞭,啪啪地點在穴位上,一個詞一個詞地解釋著修行原理。
軍部最高七人小組聽得云里霧里,武器專家不停低呼著不科學,整個會議廳充滿著厭學氛圍。
然而厭學也沒用,歐諾在邵道長手下學習了許久,已經無師自通了元泱大世界流行的填鴨式學習法,各種不明覺厲的概念灌輸下去之后就給他們來了一句:“書讀百遍,其義自現,大家還有什么不懂的東西只要把我的論文認真背個幾十遍就能慢慢領悟了。”
背個幾十遍……不對啊!這不是你該解釋清楚的東西嗎,為什么要我們自己領悟?
幾位審慣了論文的研究人員正要反駁,歐諾忽然從投影壁前面走了過來,頓時勾起了他們被符紙封住精神空間的記憶,反駁的聲音也都落下去了。
歐諾的填鴨教學法也不光是讓他們背概念而已,他直接按住趙元帥,將一道靈氣打進他體內,溫和地說:“各位都這么大年紀了,光靠背誦很難理解靈氣在體內是怎么運行的,所以我會在你們體內直接示范一下修行過程,各位一定要牢記住,將來練好了給年輕人做個榜樣。”
當初他什么都不懂時,邵哥就是這么引導他了解自己的身體,踏入修行大門的,現在也輪到他如此引導別人了。歐諾微微一笑,扔下進入了體悟狀態的趙元帥,走到了另一位上將身邊。
這場展示之后,“修真”學當即被軍部立項推廣,歐諾所在的第五軍團做為試點率先開始學習,再由已經煉出第一縷真氣的人作為教官分散到各軍區做教官。
這篇關于“修真”的論文更是發表在了軍部最核心的武器雜志上,之后各位與會的武器和祖靈專家們修行有成,紛紛結合自己的理解和修行經驗對這篇論文做了注釋,而后又因為理解不同,隔空打了無數嘴仗,《軍事》雜志主篇不得不上門請歐諾再寫幾篇論文釋疑,也好評息專家們的文字戰。
修行之事,都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的,哪怕是最粗淺的入門吐納功夫也容不得專家們照自己的心意引申。歐諾認認真真地把諸多專家的論文該批的批,該刪的刪,因為錯的太多,光挑錯就挑出了一本教材的厚度,《軍事》雜志索性為他單出了一本《錯誤修真方式示范與勘誤》的副刊,并在正刊上專門為他開辟了一個專門欄目,長期介紹修真小知識。
很多年后,修真在z國軍中徹底普及開,在戰斗中極大地發揮了效用。不光是與z國有邊境沖突的各國被治得服服帖帖,在幾次維和行動中,z國的修真部隊也大顯身后,憑著靈符搜尋出恐暴分子所在,平息了一場場原本可能造成重大傷亡的戰役。見識到了這種干凈安全強大的武器后,其他各國也都動了模仿之心,私下研究開始研究起“修真學”和黃紙符的原理。
m國間諜曾千辛萬苦弄回了幾張紙符和一份修真功法回國,總統組織了武器專家和z國語言專家一同上陣,結果竟毫無收獲。m國政府請來的翻譯專家費恩博士表示,黃紙符上的字是他研究了60多年z國語言都沒見過的新字,他不能確定讀音,更不能確定含義,根本無法翻譯。而那份修真功法雖然每個字他都認識,可是聯在一起之后,他連封皮看都不懂!
這簡直就像他剛剛開始學中文時,剛記下了“打”字是打斗、毆打的意思,沒多久又在z國人開的餐館門口看到了寫著“打烊”兩個字的牌子。他當時差點打電話報警,控訴這家餐館虐待動物,后來問了路過的z國人才知道,“打烊”這個詞是不開業的意思。
所以說……雖然書上每個字他都懂,翻譯出來的卻都不是人話,根本不能作為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