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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黃紙“啪”地貼在了趙少誠胸口,一股陰陽不定的氣息從胸口襲向四肢,霎時間封住了他的精神空間。平常與他心神相連,甚至能通過精神聯接溝通的祖靈仿佛離他很遠很遠,怎么呼喚也得不到回應。
他的祖靈消失了?他變成了普通人?難道是……胸口那張黃紙的力量?用這張黃紙可以徹底抹消祖靈?巨大的恐懼襲向趙少誠,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額上布滿冷汗,手虛按在那張黃紙上,想揭下來,卻又怕手碰到它會給祖靈帶來更深的傷害。
雖然擔著巨大的恐懼,他卻還能思考,立刻就想到了紙符的功能會引起怎樣的軒然大波,當即抓著客戶的手往外就走,對一旁觀看的教官說:“歐諾覺醒祖靈太晚,戰斗意識有問題,我帶他去辦公室談談,你們先練。”
歐諾看著他的臉色也有點擔心,連忙伸手撕下黃紙塞到口袋里,在識海中問邵道長:“邵哥,他這是怎么了,難道這符對人類也有傷害?”
邵道長茫然搖了搖頭:“這只是封禁靈體的符而已,基本連他的祖靈也傷不到,只是讓它不能動吧?這人反應也太激烈了。”
紙符一撕下來,趙少誠立刻就感覺到精神空間被解放了,之前仿佛隔著萬水千山的祖靈重又回到了自己的精神空間里。他越發覺著這黃紙不一般,拉著人沖進辦公室,將房門一關就開始逼問:“這是什么?是你的祖靈教你的,歷史上失傳的精神系武器?還是你們歐家研究出來的?你就這么大咧咧地拿出來用,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邵宗嚴和晏寒江被關在門外,為了貼合祖靈的人設,只好用穿墻術從門上穿過。兩張人臉一點點從小到大地在門上浮現,嚇了本就處于高度緊張中的趙少誠一跳,也形象地讓客戶理解了為什么邵道長不喜歡祖靈。
這兩個人一來,歐諾就有了主心骨,面對趙少誠的質問不僅沒被嚇著,反倒看著他反問道:“匹夫可以懷璧其罪,可如果不是匹夫,而有足夠匹配這塊玉璧的力量呢?”
他身后可是站著大神級的客服和客服家屬啊!
趙少誠臉色一變:“你是說,這種紙是歐家的研究成果,歐家已經能控制這樣的力量了?”
跟歐家有什么關系?歐諾一臉莫名其妙地說:“我是中央軍事學校的學生,現在檔案還調到第五軍團,成了正式軍人,我在戰斗中用一點自己研發制作的輔助用品還需要畏首畏尾嗎?如果軍部、國家需要,我就把制作和使用方法公布出來。人人都能學會的東西,算什么‘璧’呢?”
趙少誠直直看著他,仿佛不認識他這個人似的,許久才澀然開口:“你知道這東西的價值嗎?哪怕只能短暫封印敵人祖靈的能力,那一瞬間精神上的動搖對馭靈者就能造成致命的打擊了。如果這種東西只在你手里,你就是能克制一切馭靈者的最強戰士,而一旦其流傳開來,甚至會將馭靈者拉下神壇,讓普通人站到和他們同樣的位置,你真能擔得起這些人的仇恨嗎?”
難道因為怕別人嫉恨就不用了嗎?他身邊這兩位可不是真的祖靈,不可能永遠跟著他,他也不想憑著一個游戲玩家的身份就沒完沒了地拖累那兩位。這種紙符才他真正能擁有的力量,無論別人怎么看,他早晚有一天必須使用符箓之力,既如此,又分什么早晚?這不是狂妄,不是無畏,只不過是別無選擇。
這是他十幾年的夢想,他能為之苦煉到精神空間破碎,自己險些死去,又怎么會沒有勇氣面對符箓之力展露后帶來的麻煩?
第152章 第十二次救援
歐諾的眼睛亮得好像有火光在里面燃燒,哪怕燃盡他的生命也不會回頭。
趙少誠眉心豎紋皺得越來越深,伸手捻著鼻梁嘆了口氣:“你的想法太單純了,你就算有再強大的力量,有歐家做靠山,可你還只是個剛剛進大學的學生,說出話來也沒分量。如果現在你就暴露出這種力量,那些想要維持祖靈地位的人隨手就能碾壓你。你要暴露這種武器,至少要等自己有一定的能力和地地位,否則就算歐家再有權勢,難道還擋得了所有的暗箭嗎?”
歐家擋不了,但他的客服肯定擋得了!
不過趙少誠說得倒也有道理,不能因為別人強大,就給人家添那么多麻煩。歐諾輕輕點頭,看著他答道:“你說得沒錯,我的實力還是不夠,還需要更多訓練。我想以后更多增加體力和精神力訓練,祖靈倒不需要,我的祖靈足夠強大,他們跟我的配合也足夠默契了,我想更多開發自己的能力。”
這孩子也真是固執,放著這么好的祖靈不好好運用,反倒執著于開發能損傷自己祖靈的武器。
趙少誠有心阻止他,可看著那雙充滿希望的眼睛,自己心里也不禁想象出他們的軍隊能掌握這種技術,對外戰爭中封鎖住對方戰士的精神力,以碾壓姿態勝利的情景。
不過以歐諾展現出的實力看來,這種技術暫時還只能在單體近戰中應用,而且需要觸及對方的身體或祖靈才能發揮作用,要應用到真正的戰爭當中還要解決許多技術問題。想到這里,他驀然醒過神來,自嘲地一笑——自己怎么也像小孩子一樣認真想起這種東西來了?還是先考慮怎么打消歐諾激進的念頭,讓他別太招了那些祖靈至上者的眼才好。
他想伸手摸摸歐諾的臉,可手伸到半空,就有股危險的預感撲面而來,連忙收回手做了個防御姿勢。他的手撤回來之后,那種危險的感應竟也消失了,趙少誠納悶地順著自己感覺到的方向望過去,卻只看到那個美艷的祖靈一臉放空的望向對面窗戶,神色平和沖淡,仿佛能跟窗棱相對一輩子似的。
可剛剛那殺氣絕不會有錯……所以說是歐諾控制祖靈,又想撞他一下子么?
他預先捂了鼻子,收斂起開玩笑的態度,嚴肅地勸道:“你那張黃紙的威力只有我能感覺到,外面那些人也沒發現什么不對,這次就先遮過去。你以后也先不要用了,等到這件事情淡化,你的實力要至少能和祖靈初步融合的時候再把這種武器展露出來——”
人型祖靈比動物祖靈高級點兒,不僅靈智更高,更容易溝通,其融合方式也比動物祖靈高上一階。獸型祖靈的融合技只有馭靈者與祖靈完全合體,化成擬獸態的人這一種;而人型祖靈還有一種合體形態,就是馭靈者不與祖靈完全合體,而是借用祖靈手里的武器戰斗。
像趙少誠那樣,祖靈有兩件武器的,在正式戰斗中有時候就會由祖靈持槍在前方戰斗,自己藏身于后,用靈體形成的弓箭伏擊遠處的敵人。靈體形成的箭不會傷害肉體,卻會損壞對方的精神空間、殺傷對方的祖靈,如果是精神力較差的普通人,甚至可能因為精神受損而癡呆。
所以……如果是歐諾的祖靈擁有這樣一種能封鎖精神空間的武器,他只是在初步合體狀態下借用對方武器,就不會引起太多人注意了。
“我會幫你安排合適的任務,讓你盡快積累軍功,提升軍銜。等你有了足夠強大的力量和權勢,才能有話語權,發布這種武器給你帶來的才會是榮譽而不是危險。”趙少誠慢慢把捂著鼻子的手放下來,嚴肅地問他:“這種武器是什么原理?是你獨立研發出來的嗎?需要實驗室嗎,需要助手嗎?”
只是一張黃紙上畫著幾個字符而已,這么不科學的東西其實算不上武器。歐諾忍不住小小地吐槽了一句,搖頭道:“也許你不相信,這種武器是我的祖靈告訴我的。我們的精神融合度比你想象中高很多倍,現在已經能達到初步合體,借用對方武器的階段了。他們……生前對精神力有很深的研究,就是現在也維持著正常人的智力,一直在引導我繼續他們的研究。我不需要實驗室,只要有個清凈房能練習就行。”
邵道長在旁邊無聲地笑了笑——就這么個陰靈滿地跑的世界,還好意思講科學?符紙再怎么迷信,好歹都是物質的,祖靈呢?
不管科學不科學的,趙少誠倒是信了。回去之后他就跟趙凱打了招呼,說歐諾召喚來祖靈時間太短,還不適合作戰斗訓練,叫趙凱不用管他,自己另外給他安排了一個訓練室做基礎訓練。
別人訓練和祖靈默契度的時間,歐諾就都花在了練字和畫符上。
趙少誠看他畫了幾張定身符,心中油然生出一股“你仿佛是在逗我”的情緒,想拿起來看看這種說字不是字,說畫不是畫的東西。手剛一伸出,邵道長身上便有一股殺機鎖定了他,他征戰多年,在生死關頭練出的敏銳預感立刻發動,連忙收回手,悻悻然看著正專心畫符的歐諾。
正在專心畫符——趙少誠腦中忽然劃過一個念頭,看了邵宗嚴一眼,脫口問道:“你這個祖靈是不是有獨力判斷的和攻擊的能力?他對我的防備和敵意比你這個馭靈者的還重,這個祖靈簡直擁有活人一般的智慧了!他到底有多強,不,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強,你愿不愿意放開手腳和我真正比試一下,測試自己真正的實力?”
“答應他。”邵宗嚴的聲音直接在腦海中響起,歐諾便放下手里的朱筆,不假思索地挽了挽袖子站起身來,對著趙少誠狡黠地笑了笑:“好,我答應。”
“我已經體驗過了你的靈符,這次可是要試試你祖靈的力量,外面沒人看著,你放心展示出他們的力量來吧!”趙少誠眼中也閃過一絲自信的光彩,召喚出自己歷經百戰、滿身殺氣的祖靈,往后退了幾步,環臂看著對面的歐諾。
這回他會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實力,而不是逗小孩子似的任由歐諾的祖靈攻擊了,他要好好看看這兩個靈敏到完全像個活人的祖靈究竟有多么強!
然后他就被打趴了。
他一直防著的邵道長根本沒出手,身為家屬的晏寒江就抓住他祖靈的長槍在空中一掄,連人帶槍扔出了房間。趙少誠的精神空間也隨著祖靈一道被震蕩得受了損傷,倒退了幾步才站穩腳步,扶著暈乎乎的額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晏寒江。
“這個祖靈竟也這么強?你入學測試時他的攻擊次數和數值都比旁邊那個要低百分之七十以上,這難道是你的戰略?還是當時你和這個祖靈的溝通還不夠?”
客戶本想趁著客服攔住祖靈時跟他來個單對單的肉搏的,見他這么快就不打了,有點可惜地放下袖子,淡然答道:“不管你信不信,這位……他是我的祖靈的愛人,平常都是什么也不干,只負責貌美如花的。”
你一定是在逗我!
趙少誠花了好一陣子適應歐諾奇葩的能力和祖靈,也嚴密監控著他的實力進境,隔三差五就挑戰——或者說找揍一頓。最開始他是讓祖靈自主攻擊,他只在后面指揮;再之后他借用了祖靈的弓箭,自己在后面射箭騷擾,和祖靈配合攻擊。結果射出的箭都被完美規避,兩個祖靈的動作靈敏逾恒,就跟沒有他這個配合騷擾的人下場一樣。
再后來他試了幾種和祖靈的配合方式,有時候自己持弓箭,有時候自己用靈槍攻擊,結果無不是以被抽暈告終。直到最后,他終于用上了和祖靈的完全合體技能,身上附著祖靈的影子,雙手執槍弓,以自己最強的力量向歐諾攻去。
邵道長打鬼不太敢上手,打人的技術一向是一流的,手中凝聚起靈力,抓起因為附身而實體化的長槍,強奪到自己手中,把趙少誠狠狠打翻在地。
趙少誠在地上足足躺了半天才起來,起來后竟沒有被打敗的傷心頹喪,反而直勾勾地看著他笑了起來:“我的眼力果然不錯,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你不一般了,想不到你不光長得不一般,本事更超乎我的預料。你現在無論體能、精神力還是祖靈都已經超過了正式軍人的標準,還要跟那群沒長成的孩子一樣縮在學校里做戰士夢嗎?要不要跟我上戰場,見識見識真正的軍旅生活?”
……要!他上軍校為的,不就是能當兵,能上戰場嗎?歐諾心跳如擂鼓,一把抓住了趙少誠的手,把他提了起來:“我能參加什么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