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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大殿內(nèi)不聞其他聲,唯獨他的聲音不斷回蕩。
他有些激動和興奮,尤其在看到其他人投來的敬佩眼神之后,更是挺直了胸膛,覺得自己這富貴險中求的一步走對了!
都天祿此人勢力之大,大汗豈能不視其為眼中釘肉中刺?此舉既可以使都天祿痛失所愛,又成功的打擊了他的威望,可謂是一石二鳥。讀書人心中泛起些許豪情,一時間只覺得天下之大,大有所為!
直到都天祿怒極反笑,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輕輕揮了揮手。從后排走出兩個彪悍漢子,腰間戴著彰顯其武將身份的木牌,看顏色和樣式,正是統(tǒng)領(lǐng)一營的營長。
他們仿佛沒看到旁人似的,徑直朝那個還在暢想的讀書人走了過去,手一抬,將他架了起來,朝殿外走去。
“你們要干嘛?我是有品階的官員!大汗?大汗!”隨著他的凄厲叫喊聲越來越弱,最后終不可聞。
他們兩個又恍如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一片寂靜中,尤老先生低聲問嘴角含笑的郁溫綸:“都將軍……”
郁溫綸聽到開頭便毫不猶豫的打斷他,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尤老先生你也看見了,都將軍在大金的地位便是如此。切記!勿妄加議論。”
郁溫綸發(fā)誓,這可是他能給出的最良心的建議了。要不是看尤老先生年紀一大把,又憂國憂民,生怕他在這節(jié)骨眼上與都天祿起了爭執(zhí),鬧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情來,他也沒必要這么反復(fù)強調(diào)。
大殿中仍是安安靜靜的,拋去愣頭青和妄想一步登天的二愣子之外,所有人都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一副心無旁騖的樣子。
倒是都天祿身后那一席的武將,各個都目光懷疑的在場中巡視,似有不服動手之意。邊勇捷那氣勢,要不是被柱子間按著,早就沖出去了。整一席的氣氛都與旁人格格不入,毫無畏懼之色。
安嘉瑞放下酒杯,有些好奇,被架出去的那個人到底怎么樣了?當(dāng)然他更好奇的是大汗的反應(yīng)。
他看了眼身邊怒氣勃發(fā)的都天祿,又用余光看了眼頭上的大汗,大汗臉色沉沉,看不出喜怒。
他更正了對大金已經(jīng)開始封建專/制的想法,大金骨子里果然還是一個游牧民族作風(fēng),誰強,服誰,即使都天祿在這種場合挑戰(zhàn)大汗的威嚴,也沒有人敢跳出來用禮法和尊卑之分來指責(zé)他。
等到聽不見殿外凄厲的聲音了,大汗才沉著臉對都天祿道:“我欲派你出征辭國,你去是不去?”
都天祿斷然回道:“不去!”
大汗手在桌上摸索了下,被絡(luò)清一把握住,她笑著道:“本是慶功宴,何必把氣氛弄的這么僵?”她似是埋怨道:“也怪你,這事什么時候不好提起?天祿結(jié)契才多久?你就想著派他出征?”
她軟和著語調(diào)對大汗道:“做哥哥的也不知道替弟弟想想?”
大汗瞥了眼都天祿,神色未改。
絡(luò)清又轉(zhuǎn)頭對都天祿道:“你大兄素來是這樣的,什么好的只管往你手里塞,也不問問你想不想要。”她露出一個微笑道:“好了,勿與你大兄負氣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多疼你。”
都天祿臉色緩和了些許,看了眼大汗的黑臉,與絡(luò)清道:“要不是嫂嫂你勸我,我才不跟他講和。”
安嘉瑞從絡(luò)清第一句話開始就嘆為觀止,這就是說話的藝術(shù)啊,不論是插入話題的時間還是這一波行云流水的緩和氣氛的功力,都值得晚輩們慢慢學(xué)習(xí)啊。
娶一個賢妻良母是多么重要啊!如此感嘆完之后,他又有些好奇,有這么一位母親,怎么教出了那三個皇子的?倒不是他們有多差,只是與絡(luò)清的表現(xiàn)差距有些大,實在不像是她教出來的。
他心頭一跳,突然明白了什么,絡(luò)清沒有自己的兒子?
22.第21章
寂靜的大殿中,雖坐滿了人,但氣氛很是嚴肅,發(fā)展到現(xiàn)在,眾人更是連呼吸都放輕了,存在感幾近于無。
都天祿似是服了軟,大汗卻絲毫沒有順勢而下的意思,他握緊椅子把手,身體前傾,似欲擇人而噬,目光緊緊的逼迫著都天祿道:“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領(lǐng)軍出征?”
都天祿與他目光相接,不閃不避,斷然道:“臣身體不適,無法領(lǐng)軍出征,還望大汗海涵!”
“好!好極了!”牧奪多站起身,須發(fā)怒張,如同一頭被激怒的獅子,目光在安嘉瑞身上上下打量了下,連連點頭氣極而笑道:“你以為除了你沒有別人能統(tǒng)帥袁三軍了?”
“大汗!萬萬不可!”牧奪多話音剛落,立刻就有一眾武將從后方站起身來出聲反對。
牧奪多點了點他們,又點了點都天祿,欲咆哮出聲,最終只是對都天祿說了一個字:“滾!”
都天祿也絲毫沒有妥協(xié)之意,拉起安嘉瑞轉(zhuǎn)身就走,徒留一個揮袖而去的背影。
目送著都天祿氣勢洶洶的離開,坐在都天祿身后的武將們面面相覷,我是跟著老大走呢?還是給大汗留點面子?
邊勇捷一拍桌子,作勢要走,然后被柱子間一個反手緊緊扣在原地。
牧都然和牧易軒交換了個眼神,面上不顯,但眼角卻浮上了一絲喜悅。牧文澤看著哥哥們的互動,瞇著眼,也跟著浮上了一絲笑意。
大汗似是十分憤怒,在都天祿走后,一揮手,也帶著洛清離開了大殿。
徒留下圍觀群眾在大殿內(nèi)默默回味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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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走過幾日。
外面的風(fēng)起云涌與安嘉瑞無關(guān),他倒是自那以后,就閉門不出,賞花賞云,修身養(yǎng)性。不因為別的,主要是他覺得那場爆發(fā)的沖突有點突然和蹊蹺,充滿了腐臭的陰謀味。
他也懶的出門給別人當(dāng)靶子,反正看看雜書,吃吃點心,還有人無微不至的照顧,除了那略顯多余的湯藥外,生活亦是十分充足。
他躺在躺椅上,曬著陽光,慢悠悠的翻過一頁,不遠處都天祿正半裸著上身在聚精會神的練功。安嘉瑞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有些期待,但很快他發(fā)現(xiàn)是電視劇看多了,都天祿只是在不斷重復(fù)挑砍劈刺這幾個基本招數(shù)。除了肉體肌肉繃緊時那一瞬間的美感,沒有其他他更想看到的東西。
真是浪費了一具美好的肉體啊。拿余光吃飽了豆腐的安某人如是說道。
他心不在焉的又翻過了一頁,想,都天祿自和大汗?fàn)幊尺^后,就履行了他之前的承諾,一直陪在他身邊,幾乎寸步不離,安嘉瑞簡直懷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看他毫無芥蒂的表現(xiàn),又不似知道了阿公與他所說的話。
這樣想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一時之間覺得有些看不懂都天祿了。之前相處之后他幾乎輕易的下了判斷。但是現(xiàn)在倒覺得之前的判斷實在在輕易了些,畢竟都天祿也是在大金這個政治環(huán)境里熏陶出來的。
他正思考著,突然聞到身邊一股汗臭味,還沒抬頭,都天祿飛快的在他側(cè)臉親了一口,又紅著耳尖,強撐著道:“你別生氣,我只是見你在陽光下,被籠罩出一層光芒,好似仙人般,才過來親你一口,確定你不會就此飛走的!”說到后面,他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說法很離譜,僵硬著臉道:“我去洗澡……”走出幾步,又轉(zhuǎn)頭命令道:“你不許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