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嘉瑞覺的有些有趣,就當前場面來說,哪怕放到辭國,也不算是太失禮,但對剛建國沒多久的游牧民族來說,已然算是十分的有禮有節了,這么一看,大金的階層已然分割開來,有了封建□□的幾分精髓。
他拿起酒杯輕輕喝了一口,目光不著痕跡的向不遠處一席滿是辭國人的桌面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幾個鼎鼎大名的熟人,當然是聞名已久的“熟人”,真正認識的人倒是沒有;但就是剩下幾個眼生的文士,都氣度非凡,皆是胸有錦繡之輩。
不期然與其中一位年輕文士對上了眼,對方似有些詫異,反應過來之后又沖他微微一笑,拿起酒杯遙遙敬酒,左手微揚,柚子輕輕遮住了他的臉,再收回手,翻轉酒杯,示意滴酒未剩,動作行云流水,風度翩翩,瀟灑自如。
安嘉瑞的文士之魂悄然燃燒了起來,他微微一笑,似烏云退去,展露出姣姣明月,光芒普照大地,閃亮而清澈;右手執杯,左手靠在右手前,垂下了的袖子自然的遮住了下半張臉,眉眼微彎,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才欣然的倒扣杯底,與他相視而笑。
相逢一笑,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此人可交!那個年輕文士在心底默默的道。
此人氣度不遜于我,差點就輸給他了。安嘉瑞在心底默默的道。
都天祿注意到這個小插曲,不由側頭在他耳邊提醒道:“郁溫綸,雖不曾聞名于辭國,然謀略和文采堪稱一絕,嘉瑞小心別著了他的道。”
安嘉瑞執著酒壺緩緩倒上茶水,聞言放下酒壺,好奇道:“將軍被他算計過?”
都天祿乘機靠近了些許,幾乎是肩并肩,側頭就能親到安嘉瑞的臉,才不屑道:“他敢?”
他停頓了下道:“但他此人為事不按常理,常有出人意料之舉,而且……”他看了眼上方開懷大笑的大汗,低聲道:“頗得大兄信任,似無權柄,實則背景深厚,非可易于之輩,嘉瑞,你千萬小心些他,最好不要與他來往。”
安嘉瑞微微一愣,不由生起幾分敬佩之意,未曾聞名于辭國,又能成為大汗的座上賓,可見他的手腕和遠見皆是一絕。于大金未起勢前便聞見了辭國的衰弱,不顯名于辭國,謂之遠見;遠奔萬里投靠大金,至今而坐穩謀士之位,得到大汗的信任,謂之手腕。
帝國興起,果然不乏名臣強將,青史留名之輩。
21.第20章
待大汗終于跟絡清輕言細語的說完了話,他才放下手里的酒杯,喊道:“天祿!”
此言一出,全場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恭謹的放下酒杯,望著大汗的方向,懷揣著些許興奮和躍躍欲試。
都天祿不滿的看了大汗一眼,跟安嘉瑞分開些許距離,才拖著長音慢吞吞的道:“臣在。”
大汗似是沒有聽出他的不滿,歡喜道:“此次進攻辭國大捷之戰,天祿當居首功!諸君可有意見?”
“都將軍戰功赫赫,身先士卒,理應首功!”不知道是誰在身后赫然相應道,帶起了一片相應聲。滿場皆是正該如此,舍他其誰的贊同聲,還有變著法的夸他的,直聽得人臉紅。
大汗的笑容倒是擴大了些,連連點頭道:“正是如此。天祿,既然你是首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都天祿想都未想,只是道:“此乃我分內之事,何求賞賜。且……”他突然聲音柔和道:“我所求之事,大兄已然應允了我。”他看著安嘉瑞,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安嘉瑞目光與他相接,似有不贊同之意,都天祿卻昂首朝他眨了眨眼,帶著些許狡黠。
尤老先生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使,皺眉看他們的互動,問身邊的郁溫綸道:“你看那個安嘉瑞的表情,可有所收獲?”
郁溫綸正一邊抿著杯中里的酒,一邊頗有趣味的看著他們,聞言,目不轉睛的道:“此子非是池中物。”他嘆息了一聲:“可惜了。”
尤老先生板著臉督促道:“我是問你,他是否心不甘情不愿?”
郁溫綸聞言終于舍得移開目光,看向身旁白發蒼蒼的老人,奇異道:“難道尤老覺得他是心甘情愿的?”他喝完杯子里的酒,看了眼尤老身前的桌面,調笑道:“尤老滴酒未沾,卻已經醉了?”
尤老先生神色凝重,沒有搭理他的調笑,徑直道:“安家以風骨傲然聞名于眾人,都將軍所做之事可謂是大不妥。”他嚴肅的看著郁溫綸道:“你們不曾勸諫大汗?”
郁溫綸笑了聲,似有諷刺之意,又似真心實意的發笑:“都將軍在大金的地位可與辭國將軍不同,他想做之事,還未有不成的。”他勸慰道:“大汗自是心中有數,您且安心罷。”
尤老先生不僅沒有安下心,還更嚴肅了些:“既然如此,更是不該讓他們結契!如此折辱于安家子弟,他尚未反抗,必有后招,來意非善啊!”
郁溫綸看了眼神色冷淡,氣質超然,即使身處大金敵營,依然如同閑情雅士般,絲毫不墮氣度的安嘉瑞,在心里幽幽的嘆了口氣,如此人才,僅因一己私欲而被毀,實非大金之幸啊!
他放下酒杯,再次提醒尤老道:“都將軍在大金地位非凡,還是勿要議論的好。”
尤老先生的臉掛的長長的,看著都天祿那一席不再開口。
且不論辭國文士那一席的對話,轉回大汗和都天祿這邊。
大汗聞言朗聲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可下次別找我討要你的賞賜!”他露出一個看好戲的表情道:“撒嬌也不行!”
都天祿身后響起了一聲驚呼“原來咱們殿下還跟大汗撒……唔唔唔”,又安靜了下去。安嘉瑞不由流露出一絲笑意,邊勇捷確實是在用生命彰顯存在感。
都天祿揚了揚眉,斷然否定道:“臣不知大汗在說些什么。”
大汗一臉寵溺的拿手指點了點他,轉開了話題道:“既然如此,諸位,我欲再啟征途,誰欲為我奪回勝利?”
話音剛落,立刻有人應聲道:“兒臣愿往!”“愿為父親分憂!”“愿為父親一探辭國!”
大汗的三個兒子站起身,昂首挺胸主動請戰。
但場面卻一時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在皇子們身上轉悠了一圈,又移到拿著酒杯似笑非笑卻半點沒有起身意圖的都天祿身上,許久都沒人開口迎合皇子們的話。
大汗靠在椅子上,目光從戰意凜然的牧都然到風度翩翩的牧易軒,再到臉上有些孩子氣的牧文澤,臉色不改,點頭贊道:“愿意為父親分憂,果然都是我的好兒子!”他似是十分感動,但感動的表情沒有停留一秒又瞬間變回了嚴肅:“但戰場豈是兒戲,你們從未領軍出征,不善軍事,何談請戰?”
他又轉頭臉色溫和的對都天祿道:“天祿,你覺得如何?”
都天祿一口飲盡杯子酒,將杯子扔到桌面上,出言卻是贊同之意:“臣倒是覺得侄子們一番孝心感天動地,不若就讓侄子們試試?”他語帶諷刺道:“說不定他們其中還藏著一個軍事奇才呢?”
話音剛落,大殿里更是悄無聲息,就連邊勇捷都默默的縮小了身軀,免的引起他們兩人的注意。
大汗臉色一沉:“你渾說些什么?袁三軍威名赫赫,辭國之所勝之戰皆是你的功勞,與他們何干?”
都天祿看了眼身旁,安嘉瑞端著酒杯,似是對場上的一切毫不關心,但是微微抿緊的唇卻暴露了他的心思。他收回眼神,渾不在意道:“大兄,雛鷹起飛也需借助風力,此時正是好機會,不如給皇子們一個機會?”
大汗輕輕“哼”了一聲,目光看向了人群。
在一片寂靜中,后排一個讀書人突然朗聲道:“將軍被美色所惑,先是未聞軍令而私自撤退,之后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頂撞大汗,一意孤行與辭國人結契!”他似是赤膽忠心,連聲道:“這個辭國人禍國殃民,絕非良善之輩,臣懇請大汗賜他一死,糾正將軍之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