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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瑞都懶的回他。這種別樣純情都已經是都天祿的日常操作了,他甚至懷疑都天祿是故意偽裝成這樣,就為了更好的吃他豆腐。
他側頭看了眼不遠處的落塔,落塔似有所覺,上前支撐起簾子,遮住了已經開始有點熾熱的太陽光。
安嘉瑞喝了口茶想:這樣的仆從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調/教出來的。
安嘉瑞看了會書,沒有等來洗的清清爽爽的都天祿,卻等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白發蒼蒼的尤老先生,步履緩慢卻堅定的出現在院門前。落塔微微一楞,迎了上去,不著痕跡的攔住他,低聲問道:“尤相?您怎么來了?誰領您進來的?”他看了眼尤老先生身后,空無一人。
尤老先生探頭瞇著眼看躺在躺椅上的安嘉瑞,確定是他要找的那個人之后,才字正腔圓的道:“不是都將軍有事找我嗎?”
落塔帶著笑容恭謹道:“我這邊似乎沒收到殿下的命令,尤相這是?”
尤老先生眼一瞪,從懷里掏出一個環形玉佩,在落塔面前晃悠道:“這不是都將軍的信物?”
落塔凝視玉佩,似有些詫異道:“確是殿下隨身之物。”他微微停頓,給尤老留出些反應時間,才接著道:“既然如此,我送您去大堂?”他微微側身遮住了尤老先生直勾勾盯著安嘉瑞的目光,有些歉意道:“這里是后院,不方便接待您。”
尤老朝旁邊挪動了幾步,落塔帶著笑跟著挪了幾步,如此一個來回,尤老很快就生氣道:“安家小子!出來說話!”
安嘉瑞合上書,看向正一臉無奈試圖擋住尤老的落塔,他此時正焦頭爛額,神情有些嚴肅道:“尤相,這……勿要為難屬下啊。”說著他伸手似是欲扶住尤老。
安嘉瑞也不欲出聲。雖然他確定原身與尤老先生確實是不相識,但是這看著就來著不善,也沒交談的必要。他是這么想的,但是奈何事情的發展不是按照他的想法來的。
眼看著尤老先生的手要被落塔扶住,他又大聲道:“安家小子,你家祖父的近狀你也不想聽嗎?”
安嘉瑞嘆了口氣,他確實不想聽,但他的喉嚨已經涌上了一股癢意。安嘉瑞在心里的黑名單上默默的又給原身加了一筆罪狀。
他猛烈的咳嗽了起來。落塔立刻抽身返回至他身邊,半跪與安嘉瑞身前,小心翼翼的倒了杯茶水遞給他,目光擔憂:“先生可還好?要請巫過來看看嗎?”
安嘉瑞一邊小口喝著茶水,一邊揮了揮手,示意他不用。喝完水后,他的咳嗽有些減緩,但仍未停息,他目光中泛著些許因為急咳而浮起的淚光,臉上浮起不自然的紅,一眼看去,便可知他身體不好。
尤老先生身前沒人攔了之后,他慢悠悠的走進了院子,筆直的朝著安嘉瑞走來,停在不遠處。他終于看的清楚了些,幾乎是聚精會神的打量著安嘉瑞,目光銳利的似要穿透外表看到他的內心。
落塔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凝聚在安嘉瑞身上,直到他總算停下了咳嗽,但臉上的神色變的更蒼白了些,愈發顯的他臉上那層嫣紅的不自然。落塔忍不住再次提議道:“先生,您得珍重身體啊,還是讓巫過來看下吧?”
安嘉瑞喝完杯子里的水,沖他擺了擺手,聲音有些嘶啞:“無礙,無非是那些舊疾罷了。請巫來也還是那副方子。不必勞煩他了。”
落塔恭謹稱是,目光又轉向尤老先生,眉間微微皺起,還未開口。尤老先生已經沉聲道:“難道你還覺得我會對他怎么樣?”他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之意:“我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落塔看了眼尤老先生顫抖的手,又將目光轉向安嘉瑞。
安嘉瑞沖他點了點頭,他才悄無聲息的退到了一旁,但目光時刻關注著場上的情景。
安嘉瑞眉宇間有些煩惱,但還是示意了下旁邊的椅子道:“尤老先生不若坐下來慢慢說?”
尤老皺著眉道:“沒必要,我說完就走了。”他目光清澈而似有鋒芒:“安嘉瑞,我聽聞都將軍已與你結契?”
一上來就這么直接?幸好原身沒給他作妖。安嘉瑞神情冷淡的道了聲是,一副已然不想跟他聊下去了的模樣。
尤老佯做不見,繼續道:“既然已經結契,你自當守本分,歸心于大金,何以還終日里郁郁不得寡歡?甚至不欲將軍出征辭國?”
安嘉瑞抬頭看著尤老先生,這得虧原身死的早,不然要是聽了這一席話,還得再被氣死一次……
句句誅心啊,不愧是已經拋棄了辭國轉而投靠大金的名士,這立場簡直站的不要太穩了。居然還能理直氣壯的問他為什么不歸心,論臉皮厚還是成名已久的尤老先生厚,這厚度簡直是望塵莫及。
安嘉瑞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道:“尤老先生把自己的位置擺的未免也太正了?雖非大金人,但已然是處處為大金著想了。”
這點不痛不癢的攻擊對尤老來說真的是毫無意義,他嚴肅道:“天下大勢如此,自當順勢而變。巨浪濤濤,何以迎浪而上?”
安嘉瑞難以置信的道:“即使被拍碎在巨浪之下,文人的風骨仍寧折不屈。君亦為大儒,何以至此?”
尤老皺起眉不緊不慢道:“風骨固存,然百姓何辜?不留待有用之身以周全天下百姓,而為道義而死?豈不愚哉?”
居然還很有道理,果然是大儒,不論是思維方式還是行動力皆走在了眾人之前,值得欽佩。
雖然如此,但是安嘉瑞的祖父和父親的身影在他臉前一閃而過,如果是原身的話,他會怎么回答呢?
他抿了抿嘴,執拗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如此,尤老請回吧。“
尤老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君自可抱著風骨去死,然,君既不死,又插手于大金內政,所圖甚大乎?”
安嘉瑞沉默了片刻情緒低落道:“并無所圖,然時也,命也,嘉瑞亦不知如何走到了今天這一境地。”他沮喪道:“是嘉瑞優柔寡斷所至。”
說是怎么說,他捋了一遍所有發生的事情,再次確定,一切發展順利,離拿下小狼狗就差99步了。
23.第22章
太陽慢慢爬上半空,灑下的陽光更加刺眼。寂靜的院子中,安嘉瑞與尤老形成對峙之勢。
聞言,尤老緩和了些語調道:“既優柔寡斷,君必是知曉唯有大金方能一統中原,濟蒼生與天下,不若歸心輔助將軍出征辭國?”
尤老年紀這么大,沒想到想的還這么美。他倒是無所謂,但是原身肯定不同意,到時候只怕是要拿命去輔助了。安嘉瑞搖搖頭,對尤老道:“祖父教誨尤在耳邊,不敢忘懷。”
尤老微微一愣,似是想起了安嘉瑞的祖父,面上浮起一層厭惡:“抱著節氣去死的家伙,有何可學?”
安嘉瑞咳嗽了幾聲,張嘴欲言,最終沒有開口。
尤老接著道:“我被貶謫之后,也曾與你的祖父書信交流過。他言辭之中未見對你有多少關心,反而……”
安嘉瑞抵著唇,輕聲咳嗽。
看他這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尤老生生話題一轉道:“我特地來此,只為勸你,既然結契已成事實,何不順勢歸心?”他苦口婆心道:“都將軍雖一意孤行,目中無人,恃寵而驕,狂妄自大……”他越說越順暢,但是在瞥見安嘉瑞時,生生轉折道:“但對你可謂是情深不已,你不為其所動,亦當感其情深,既已結契,不若就此成就一段金玉良緣?”
你這樣說話的要是出去肯定會被人打死的,安嘉瑞聽著這槽點滿滿的勸告之言,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道:“恕嘉瑞無君之識時務,將軍所為,僅為一己私欲,而至我于不忠不孝之地,不顧我之意愿,視我如賤籍,想來若是換了尤老先生,必是能心甘情愿的和他成就一段金玉良緣?”
尤老板著臉低頭看他,似有些許失望之色:“既然如此,君為何仍能與將軍眉目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