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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否是小六在后頭跟蹤他,外送定是不能再送了的。
穿到媛娘案邊要取羊肉丸,媛娘手上不得空,拿手肘碰碰他,笑道:“莫看了。反正眼下眾人都吃火鍋子,也?沒甚可外送的。”
推給他一盆剁細了的羊肉泥,道:“倒不如來幫我打羊肉丸,鍛煉鍛煉手腕子。”
霍書看媛娘手忙腳亂地還沒能打夠一盤肉丸,噗嗤笑了,伸手撈肉,道:“媛嬸子這理由?找得不錯。”
“噫,你這小兒,甚么叫找理由?,”媛娘笑道,“你那腕子不弱么?不該活動活動么?而且你方才叫我什么?”
“弱弱弱,該該該,”霍書眨眼已經幫她把?剩余幾個補夠了,道,“我先送完這盤菜,再回來繼續幫媛娘姐打丸子。”
哪知又過幾日,竟真如藤丫所說,涮羊肉的預定直接排到年后去。
不單老客來定,還來了許多從未見過的新客。有?第?一回來象福小市的,更有?從御街東邊幾坊、甚至是新城專門?尋過來的。
開口便問:“您家可是江記?”得了肯定答復,又喜問道:“真是做竹筒鹵鴨、拌飯醬的那個江記?也?有?涮羊肉的火鍋子?”
江滿梨只得指著柜臺后面擱板上的竹筒、醬壇,又拿出火鍋的菜單,翻至畫了羊羔那面給他們看,笑吟吟道:“正是那個江記,如假包換。”
呂掌柜和?孫景天?好些日子沒見著江滿梨了,本是臘八便要來,實?在訂不到坐處。趁著有?老客臨時離京空出一桌,江滿梨趕忙給二人留了,請過來說說話?。
一聽?江滿梨說了新客尋過來訂座的事,奇道:“工坊的小鋪近日也?有?不少怪客,嘿,不問旁的,大抵也?不知滋味好壞,只一見江記的戳子,便激動要買。”
“多買哪些?”江滿梨眨眨眼,問道。
“竹筒的鴨貨和?拌飯醬為主?。然見了花蜜鴨,聞聞味道,也?有?不少買的。”呂掌柜一拍掌,道,“對了,終了免不得再要問問涮羊肉在哪處。”
孫景天?涮好了羊肉,給呂掌柜撈上一盤,又給自個也?撈起些,浸在麻醬料碗中,道:“莫說工坊了,連我家分茶的鋪子,因著代售江記的竹筒和?拌飯醬,還被問過好幾回呢。”
“問涮羊肉么?京城之外的分鋪也?問?”
“不然還能問何?”孫景天?笑道,“我阿叔自襄州傳信來,還問江小娘子何時能把?涮羊肉的分鋪開過去呢!”
三人愈說愈奇。
涮羊肉好味不錯。可再好的吃食,江記鋪子不過一家,又藏在小市里,影響力?終歸有?限。也?不至于這般短時間就傳到新城甚至別的州府。
竹筒鴨貨和?拌飯醬雖是往外州售去的,但運出京城之時還未推出涮羊肉,亦未隨之作任何推廣。眾人是如何曉得這制鴨貨醬鹵的江記還有?涮羊肉?
聊到末尾,江滿梨挑眉細思。
苗頭皆起于那日包場之后……莫不是和?淑郡主?當?真替她代言了罷?
第64章 突然來的金主
南方的消息快馬加鞭送進大理寺,孟寺卿大手一揮,原本要下值的人又盡數垂著腦袋折返廨房里。
有了藤丫給的線索,仇、余兩家的關?系終于查探清楚。原來那陶州知州仇建本有個連襟,正?是余家主母何氏的表兄,只不過入贅改了娘子家的姓,故而鮮有人知?。
何氏表兄妹二人都是極懂得鉆營之人,出身?不高,卻一個嫁進富商余家,一個入贅成了知?州的連襟。說此二者非仇、余兩家勾結之紐帶,恐無人能信。
除了陶州,紹、鑫、健三州也相繼傳回些蛛絲馬跡。
官商勾結的證據有了眉目,幾家大商戶往來京城與南方四州的商船往來、貨物名冊也整理出來,正?在挨個排查。一拃厚的三沓遞到孟寺卿手上,乍一看,水深似海。
“海底撈針也得撈出來!”孟寺卿道。名冊擲在案桌上,掀袍要坐,見張尤撩簾。點點下巴示意?他進。
張尤行了禮,從簍里小心翼翼取出個竹筒,見案桌上鋪滿紙冊,放去一旁的小幾上。一個接一個放了十來筒,小幾本就?不大,登時滿得跟要放禮炮似的。
簍里還剩下好幾個半拃高的矮竹筒,張尤左右顧盼沒了放處,又不能置在地上,抬頭看孟寺卿。
孟寺卿本就?急著看名冊,此時拿下巴點著在場的各位下屬,道:“拿拿拿,一人拿一個,自個端著,端手里吃。”
又對著張尤道:“把筷箸一并?發給他們。”
張尤忍著笑給眾人發矮竹筒和?筷箸,道:“對不住各位大人。”發完了,把小幾上的竹筒也挨個打開。
大筒是羊肉,小筒是麻醬,于是乎一人手里捧一個麻醬小筒,除了孟寺卿有個坐處,其余人就?這么站著彎腰撈肉。
涮好的羊肉是連湯裝來,香氣四溢,勾人心脾。即便站著吃也爽啊!恰眾人忙了一下午餓得緊,吃得又快又急,夾肉的筷箸穩準狠地往竹筒里戳,暗中好幾回打起架來。
“哼,”孟寺卿瞥眼笑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公務有多忙呢。”
轉眼又見到唯獨吃得斯文的林柳拿手指在竹筒上摩挲了幾回,仔細看去,是那烙上去的江記小戳。和?從前不同了,戳子模樣換了個愈發精致的,下頭多添一行字,書:醬鹵、火鍋、大排檔。
喚他道:“好幾日沒見面,心思都?飄過?去了?”
自打那日余昊蒼一事傳到老師耳朵里,類似這樣的促狹話,林柳幾乎每日都?要聽上好幾次,早就?習慣了。松手正?色,道:“已經飄回來了。老師請講。”
孟寺卿笑嘆兩句“年青人吶”,轉而問起他霍書的事。
“跟蹤之人可有找到?”
“那日是燈會預演首日,街上游人眾多,排查起來實在困難。”林柳道,“但極有可能正?是那個叫小六的小兒。”
“此話怎講?”
“學生查到他的蹤跡出現在京郊,最后一回被人看見,是在新城東門外的采橋道頭。然再往下查,突然就?銷聲匿跡了,如同被人抹掉一般。”
“你懷疑有人幫他進了京。”
“正?是。”
-新的戳子是江滿梨要做的。
曹慶自知?于美學上一竅不通,擺手嘿嘿道:“你們定下便好,我一個粗人,除了能看出菜炒得不行,看旁的,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