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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行刑的差役:臥槽,那石子打得好疼!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廢太子◎
當(dāng)崔巍敲了登聞鼓, 圣上已經(jīng)委派大理寺接下狀紙的消息傳到太子府時,蕭清旭整個人都懵了。他又驚又怒,又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似的難以置信:“他怎么敢?”
是啊, 崔巍怎么敢以布衣之身同張濤對峙?又怎么能在他的眼皮之下走過了朱雀街敲響了登聞鼓?而他卻在圣上已經(jīng)接下狀紙之后才得知此事?
京兆尹有他的人,六部中有他的人,京畿大營和城防守衛(wèi)也有他的人, 這么多人, 竟然沒能防住一個崔巍?他派出去盯崔巍的那些廢物, 竟然一個都沒派上用場?
崔巍怎么敢?崔巍怎么敢!
大理寺接了狀子?還好他已經(jīng)找張濤談了, 所有的一切都會以張濤的死而畫上句號。想到這點,蕭清旭眉頭皺起:“張濤自裁了嗎?”
管事的大氣不敢出:“沒, 沒有。”
蕭清旭冷笑一聲:“他倒是惜命。不過眼下也由不得他了,給他傳個訓(xùn), 讓他利索點。”
管事垂著手戰(zhàn)戰(zhàn)兢兢:“殿下,張大人已經(jīng)被大理寺控制了。”
蕭清旭:!!!
怎么會?崔巍不是才敲了登聞鼓嗎?大理寺動作怎會這么快?!
管事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他不會告訴蕭清旭, 昨天半夜張府外就圍滿了人,只等圣旨一下,大理寺的人就沖進了張府帶走了人。
蕭清旭面色發(fā)白,震驚之余終于想通了一件事:他被人算計了。
在都城中做事,靠的不只是實力,更多的是人脈關(guān)系。他手下的那些人可能早就不是他的人了,不然事情不會發(fā)展至此。
抖著手端起茶盞, 喝下兩口熱茶后,蕭清旭轉(zhuǎn)頭看向了身邊垂手而立的管事:“你跟著我多久了?”
管事拱手行了個禮:“自圣上將奴指給殿下做內(nèi)侍, 迄今已有十五年。”
“十五年啊, 那時我還不是太子, 只是諸位皇子中的一員罷了。劉熙,孤問你一個問題,你當(dāng)如實告訴孤。”
管事彎腰:“殿下請問。”
“你,究竟是誰的人?”淮王叔叛亂至今,蕭清旭一直有一種耳目被堵塞的感覺。表面看去,一片安寧祥和,仿佛帝位已經(jīng)唾手可得。可事實上他像是被人蒙蔽了雙眼,遮住了耳朵,聽到的,看到的,見到的,都是別人需要自己看到的。如今那種感覺已經(jīng)應(yīng)驗,可他也沒了能還手的機會。
劉管事眼神復(fù)雜地抬起了頭:“殿下心中已由答案,何必再問奴。”
蕭清旭聽見自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可神奇的是,他的心中卻并沒有多大的悲傷:“孤要你親口告訴我。”
劉管事深深看了蕭清旭一眼:“奴入宮時只是一個倒夜香的小太監(jiān),受長公主提拔,才能逐漸高升來到殿下身邊。”
蕭清旭的面容抽搐了兩下:“十五年,那時候蕭景泰已經(jīng)去了封地,她卻還能將手伸到宮中。哈哈,好可怕的人,孤竟然覺得她純善。這些年,你一定為她傳了不少關(guān)于我的消息吧?”
“回殿下,并沒有。奴從沒向長公主傳過您的消息,奴只是在年前得到了長公主的一句話。”
“什么話?”蕭清旭死死盯著劉管事,恨不能在他臉上瞪出一個洞來。
“長公主說,讓奴什么都別做,專心陪著殿下就是。”
蕭清旭怔住了,回過神后哈哈大笑,他笑得如此大聲,哪怕嗆到了漲紅了臉,也還是沒能止住自己的笑:“陪著孤?陪著孤?!”
好可怕的蕭景泰,好可怕的關(guān)系網(wǎng),虧他一直覺得自己才是站在都城關(guān)系網(wǎng)之上的那個人,卻不知,遠在他之上,還有一雙眼睛在緊盯著自己。
“原來,孤一直是蛛網(wǎng)上掙扎的那一只小蟲,可笑,孤死到臨頭還在做春秋大夢。罷了罷了。”
*
時隔一月,大理寺一周再一次圍了禁軍,不斷有人被帶進大理寺中,卻始終沒有見他們出來。這一幕何其眼熟,像極了處置大皇子時的場面。
不過這一次,大理寺的效率格外高,他們甚至沒等崔巍養(yǎng)好身體同張濤當(dāng)庭對峙,就已經(jīng)向圣上提交了鐵一般的證據(jù)。太子犯的事比大皇子的還要嚴(yán)重,盤剝鹽商造成四百多條人冤死只是九牛一毛,自他登上太子之位后,結(jié)黨營私貪污受賄甚至對著賑災(zāi)銀兩出手……只有別人想不到的,沒有他不敢做的。
圣上接到大理寺呈上來的罪證后久久不語,單薄的身體像秋日的樹葉一樣顫抖起來,最后一口黑血噴出。昏迷之際,他只來得及喊出三個字:“廢太子!”
景安帝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中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只幸福的鳥雀,高高地飛翔在云端之上。他看到云端之上有金光燦爛,有仙音縹緲,如此令人神往。當(dāng)他想要振臂飛上云端時,一陣風(fēng)吹來,將他重重拍落至下方。他的身體越來越沉重,風(fēng)吹雨打間,他的羽毛被冰冷的雨水浸濕。直到他重重地摔下,狠狠地墜落至泥濘間。
景安帝猛地喘了兩聲,艱難睜開了雙眼。一睜眼,他就看見長姐蕭景泰端坐在他的床榻邊,手中還端著半碗苦澀的中藥。
“唔唔……”景安帝想說話,卻驚覺自己發(fā)不出一言半語。他的身體沉重得無法動彈,就連脖子都僵直得無法扭轉(zhuǎn)。
“圣上醒了?”蕭景泰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手中的湯匙不緊不慢地攪動著藥碗,“是不是四肢僵硬,口不能言?”
“唔嗯!”景安帝努力眨眼,示意蕭景泰宣太醫(yī)。
“太醫(yī)已經(jīng)來看過了,他們說,圣上服用了太多的升仙丹,導(dǎo)致體內(nèi)毒素沉寂,能保住一條性命都已是極好的了,想要恢復(fù)如初,已是不可能了。”蕭景泰舀起一勺湯藥遞到景安帝唇邊,“想你也是,先前早就提醒過你,那些個歪魔邪道的丹藥不可信,吃了對身體不好,你總是不信我的。”
溫?zé)岬臏庬樦鞍驳鄣拇娇p下滑,滴滴答答落在了枕邊,混著熏香味聞著令人作嘔。蕭景泰垂著眼眸掏出帕子輕輕擦干景安帝臉頰上的藥漬,輕言細(xì)語道:“不過這不怪你,你從小就不信我。不單你不信我,太后、母后、朝廷大員也都不信我。他們總是覺得我有不臣之心,想辦法將我折了我的人,奪了我的權(quán),將我逐出都城。”
景安帝瞪著眼瞅著蕭景泰,他的胸口像是壓著千斤巨石,又冷又沉。
“其實我說的話也不是那么難以信服,為何你們都不信呢?你們啊,步步緊逼事事壓迫,恨不得我剖開肚子,讓你們看看我的心肝才能信我。景安,幼弟,你不知長姐我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最初時我也哭過,可后來發(fā)現(xiàn)哪,眼淚哭干了,卻還是有人笑我:你活該。”
“我時常在想,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會活該呢?術(shù)士批命,說我是天生帝王命格,那時我還是個襁褓中的嬰兒,我能做什么主?”
嘆了一聲后,蕭景泰偏過頭去重新抽出一條帕子摁了摁眼角:“過去的苦難我就不同你說了,畢竟過去的都過去了,還是要著眼于未來,你說對不對?”
“唔嗯……”景安帝驚疑不定地看著蕭景泰,就聽蕭景泰說道:“如今整個朝堂都知道太子貪腐害人一事了,太子之位肯定保不住了,他這條命多半也是保不住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