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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安帝連忙眨眼,蕭清旭再不對,也是他付出了心力培養(yǎng)的太子,怎可直接要了他的命?!他總共只有四個皇子,過繼出了一個,賜死了一個,唯二的兩個,小的那個還是稚童。要是再要了蕭清旭的命,誰還能登上大景……
突然間景安帝愣住了,他眼神奇異地看向了蕭景泰:你要做皇帝?!這是絕不可能的事!
“陛下還沒看清形勢嗎?如今,你說了不算。太子品行不端,氣壞了圣上,圣上于重病中下詔,傳位于九皇子蕭清賢。九皇子年幼,因而命長公主監(jiān)國。”
景安帝全身的汗毛根根炸起,直到現(xiàn)在,他心中的惶恐才具象化。長公主監(jiān)國?!她要是監(jiān)國,小九還有性命嗎?!
看著景安帝瘋狂掙扎卻無法動彈的模樣,蕭景泰輕笑一聲:“別太激動,太醫(yī)說你若是控制不住情緒,隨時都有可能殞命,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啊,終究和你還是不一樣的。我的心沒有那么狠,子初是個好孩子,他純善得不像是我們蕭家的人。不過這很好,他能成為一個賢王,能為百姓安身立命,說不定還能成為我們大景最杰出的一個皇帝。”
景安帝驚懼地看著蕭景泰,四肢亂抖卻無法離開床榻一步。眼看他掙扎中拱翻了枕頭,蕭景泰也不惱,她輕嘆一聲將手中的藥碗放在了身邊的案幾上,隨后一手揪著景安帝的頭發(fā)向上扯起,一手將枕頭輕輕扶正。
頭皮傳來的劇痛讓景安帝暫時看清了狀況,不過他抿緊了嘴唇,再也不肯接受蕭景泰喂的藥。蕭景泰也不惱,而是溫柔地笑了笑,手指攏了攏耳邊的碎發(fā):“你看看你,又激動了不是?”
“這個決定并非是我要想要的,而是朝臣商議后決定下來的。畢竟國不可一日無主,就連我監(jiān)國這個決定,也是朝臣們長跪在公主府外求來的。一開始,我并不想要的。你是知道我的,我這人最大的興趣,就是關(guān)上門過自己的小日子。”
“唔唔唔唔!!”景安帝激動之下,口角溢出了白色的泡沫。他的目光略過蕭景泰,死死看向了窗外。這么大的動靜,為什么他的人還沒發(fā)現(xiàn)?!
蕭景泰瞅了他一眼,挪了挪身體向后拉開了距離,嫌棄之情溢于言表:“圣上,別看了。今后不會有人再來看你,你的長子死了,你的太子很快也要死了,你的后宮妃嬪如今自顧不暇紛紛向我投誠求一條生路。”
“就連你,生死也只在我一念之間。我不想殺你,畢竟子初現(xiàn)在還太小,還需要你這個父皇撐一段時間。想來你應該感謝我的仁慈,若是易地而處,可能我已經(jīng)死了無數(shù)次了。”
“不過我還是要善意的提醒你,死有的時候是一種解脫。不信啊,咱走著瞧就是了。”
蕭景泰緩緩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衫。這時景安帝聽見寢殿中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循聲看去,只見他最信任的國師正快步走來。
景安帝抖著身體,發(fā)出了激動的“唔唔唔”聲:國師看我!蕭景泰要謀害朕!快傳召,殺了她,殺了她!
然而他注定要失望了,只見身穿道袍的國師進門后對著蕭景泰行了個禮。蕭景泰微微頷首,笑道:“有勞國師護住陛下性命,這些年,辛苦你了。”
國師恭敬行了個禮:“能為長公主殿下效力,是老臣的榮幸。”
景安帝瞳孔劇烈收縮著,國師是蕭景泰的人?!是蕭景泰的人?!他明明是自己從鄉(xiāng)間帶回來的世外高人啊!為什么!
然而景安帝注定得不到回答了,在他驚恐的目光中,蕭景泰揮了揮衣袖,端莊地走出了寢宮。
“唔唔唔!”
蕭景泰,你回來!
你回來說清楚!!
你回來!
*
一夕之間,太子鋃鐺入獄,太子黨殺的殺,流放的流放,都城中的上層再一次經(jīng)歷了洗牌。如果說先前大皇子一脈被拔除時,人們還看不清楚狀況,如今大家都能看明白了,這一場政變,最終的勝利者屬于長公主和九皇子一脈。
誰都沒想到,長公主竟然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皇位,轉(zhuǎn)而輔佐九皇子。一場足可以顛覆大景的政變悄然結(jié)束,百姓們也是看到了官府的告示,才驚覺上頭已經(jīng)變了天了。
不過對于百姓而言,誰坐在上面那個位置和他們的關(guān)系并不大,他們關(guān)心自己的日常生活會不會受到影響。見換了個人做主,生活并沒什么變化,大家閑談一陣后,事情就算過去了。
長公主監(jiān)國后,原先就跟著她的人身份跟著水漲船高。秦易就是其中之一,原先他在兵部只是個悶頭做事的侍郎,手下并沒有幾個能使喚的人。如今只要他一聲令下,半個兵部都能為他調(diào)用。
換做一般人,早已趁機籠絡人心了,可秦易卻請了個長假。沒別的原因,問就是:昭勇將軍生病了。
這個病,來得還很蹊蹺。每日只要睜開眼,他必定覺得惡心反胃,得先吐上兩口。吃飯吃晚了,吐;吃得不順心,吐;走路走多了,吐……總而言之,素來強悍的秦將軍得了說吐就吐的毛病。
幾日下來,秦易整個人都蔫了。偏偏太醫(yī)問診之后,還探不出病因。大碗小碗的湯劑喝下去,英俊的秦將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了。
簡嘉手中端著一盤子糖漬的酸梅子,一屁股坐在秦易身邊,心疼道:“老秦,來,吃點梅子壓壓,看看能不能好一些。”
秦易幽怨地瞅了簡嘉一眼:“不吃,你拿走。”
簡嘉捏了個梅子,咔嚓咔嚓地嚼著,嚼得滿嘴生津梅香四溢:“哎,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老秦啊,辛苦你了。”世上竟有這種奇聞異事,她懷孕,秦易孕吐,真是……太好了。
聽那些誥命夫人說,婦人孕育子嗣非常艱難,前三個月惡心嘔吐食欲不振,第一關(guān)就能讓人無比煎熬。有些婦人甚至會吐到生產(chǎn)之前,這日復一日的吐,腸胃都要壞了。
看到簡嘉一個接一個的吃梅子,秦易忍不住關(guān)照道:“少吃幾個,當心倒了牙。”
簡嘉咔咔嚼著梅子:“沒事,我就想吃幾個,你真不要嗎?很爽口哦。”
秦易彎腰輕輕摸了摸簡嘉的肚子,聲音柔軟道:“梅兒莫要貪嘴,等你出生之后,爹爹給你準備很多好吃的。你多心疼你娘一些,不要總讓她吃酸辣刺激的東西。”
感受到溫暖的大手在肚子上輕撫,簡嘉挺了挺暫時不存在的小肚子:“梅兒別聽你爹爹的,你想吃什么只管告訴阿娘,阿娘一定滿足你。”
得知自己有身孕的那一天,簡嘉痛哭了一場。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的腹中能孕育出一個小生命,更沒想到她和秦易的愛情結(jié)晶來得這么痛快。先前不知聽誰說的,說月事來時會腹痛的姑娘,不容易有子嗣,可是她的孩子就這么來了,還非常健康。
她發(fā)誓,會給這個孩子完整的愛,她要讓她成為最幸福的小姑娘。
是的,簡嘉和秦易無比確定,他們懷的是一個姑娘。簡嘉憑的是一種莫名的直覺,當她撫摸著肚皮時,心里就有個聲音無比肯定的告訴她:是女兒。
而秦易在得知簡嘉有身孕的那一天,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夢,夢中的紅衣小姑娘脆生生對著他喊爹爹,讓他幫忙折一支梅花。當他告訴簡嘉這個夢后,可把簡嘉羨慕壞了,她也想見一見眉眼無比像自己的小丫頭,也想聽她喚自己一聲“娘親”。二人商量了之后,給孩子定了個小名:梅兒。
當林岑來到府上時,就見二人坐在波光滟瀲的湖邊,一邊啃著梅子一邊說著悄悄話。聽清他們話的內(nèi)容,林岑哈的一聲笑了:“萬一是個小子呢?!”
話音一落,簡嘉和秦易轉(zhuǎn)頭,認真道:“是女兒!”一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秦易放下啃了一半的梅子,“你怎么今日來了?可是崔兄有事情要讓我們幫忙?”
林岑擺擺手,笑哈哈道:“這倒不是,崔巍還在家里趴著呢,太醫(yī)說得好好養(yǎng)著,不然要落下病根。我過來是想對你們說一聲,過兩天我就要離開都城去熾翎軍了。到時候要是走得急,就不過來擾你們清凈了。”
簡嘉愣了一下:“這么著急就要回去嗎?”
林岑咧嘴笑道:“我已經(jīng)離開軍中許久了,再不回去,元帥要揍我了。”如果不是崔巍所求的事還沒著落,林岑早就奔赴熾翎軍了,現(xiàn)在之所以還留著,就是希望能看到崔巍展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