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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么好的機會為什么不去?”頓了頓,她八卦地問,“你和邵媛怎么樣了?什么時候結婚啊?我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不過短短住些時日應該沒問題,到時候你結婚提前通知我,我一定趕回來!”
他眉頭一皺,“我和邵媛……”
“好好把握。”她含笑看了他一眼,打住他的話。
甜點吃完,陳輕見時間差不多,想回去睡個覺,還沒開口,秦瀚卻先說話了。
“為什么好好的突然要走?你和賀鈞言……”
她頓了一瞬,馬上笑著哎呀一聲,“結束了唄,我和他差距那么大,遲早有這一天。真是的,早知道我就聽你的話,現(xiàn)在撞了南墻終于知道疼了……”
她這幅嬉笑無所謂的模樣落秦瀚在眼里,不知為何,萬分刺眼。
他抿了抿唇,沒說話。
陳輕背著包站起來:“好了,我真走了,得回去補覺,這兩天查資料查的黑眼圈都出來了!你……”
視線居高掃過秦瀚的臉,眸光驀地滯了滯。
時間過得好快。
莽撞頑劣的少年,終于長成了他自己憧憬的樣子。笑容漸少,卻越來越穩(wěn)重可靠。
從青澀到如今,好像只是一瞬,乍然就過了這么多年。
“你可別來送我啊,我最煩那種場景。”她回神,笑了笑,沖他皺了皺鼻子,“以后和邵媛好好過,結婚了再喊我,否則不準打擾我奮進!”
“陳輕……”
她不給他機會拒絕,把那張卡再次往他面前推了推,“收好了,我的心意。”
而后嘆了口氣,過度使用的笑意稍有收斂,最后看他的那眼,滿滿都是認真。
“你真的不欠我什么,從一開始就沒有。”
秦瀚瞳孔縮了縮,身側的拳頭不自覺用力。
很多年前的夏天,他和她坐在教室最后,兩個位置間隔著一條走道,她膽小自卑不愛說話,卻在他點名被老師抓的時候,悄悄寫小紙條幫了他好多次。
他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她喜歡賀鈞言的人,某一天心情不好,嫌她總是提醒他上課要認真很煩,于是開了個惡劣的玩笑。
惡劣到他現(xiàn)在想起來,仍是滿腔后悔。
他告訴她,賀鈞言馬上就要轉學走了,轉去很遠的地方,以后說不定再也沒機會見到。
就是因為他這個玩笑和之后的推波助瀾,那樣自卑的她才會焦急又冒昧地寫了那封信給賀鈞言。
信后來被扔在他們班門口的走廊上,她在眾人圍觀時沖過去一把奪走,惹來滿堂哄笑。
她臊紅了臉,眼眶里淚打轉,卻沒掉一滴。
之后的體育課上,她被男生故意作弄的籃球砸中,砸出鼻血,獲準去醫(yī)務室之后,就沒了人影。
他原本也和眾人一起笑得開心,可看著她灰撲撲像是隨時能低到塵埃里的背影,忽然間生出了一股……低落的情緒。
校園人影散盡后,他在后門的車棚下看到了她,她坐在那里哭,用手,反手一下,正手一下,嗚咽抹著眼淚。
他跟了她一路,跟到她家里,看到了她那個‘可怕’的家,看到她再度哭紅已然紅腫過一遍的眼睛,被她媽追打,厲罵。
他就站在她家的小巷子拐角,看著她媽從里打到外,把她摁在門口的青石板地上,揪著她的頭發(fā)狠狠踢踹。
他想去救她,但他沒有。
隔天到教室,她搬著課桌挪到墻角,不再和任何人說話,不再給人傳紙條,告訴對方老師所問之題的答案。
她看到他,也像看到其他人一樣,從此低頭避開。
后來,他家出事,他離開了學校,輾轉從別人那打聽到,她參加高考那些天身上總是帶傷,考出的成績不怎么樣,去了一所不入流的學校。
再后來,他鼓起勇氣,帶著滿心歉意,去了她的大學找她。
而后一年一年飛快過去,白駒過隙,須臾就到了現(xiàn)在……
秦瀚猛地站起,回身望向陳輕行至門外的背影,心臟像被人攥了一下。
他是有愧疚的,所以一直想護著他。
他以為自己能護著他,可是現(xiàn)在,她卻走得比他快多了,快到他追也追不上。
好像有什么東西一去不復返,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偏偏說不上來。
——再也不會有了吧?
嗯。
再也不會有了。
☆、52.v章
葉杭和郭書茉是在陳輕離開當天才知道她出國的事。
她給他們準備了手制卡片,寫了很多心里話,然而收到的時候,她搭乘的飛機早已在另一國度落地。
郭書茉急的打翻了手邊的果汁飲料,急匆匆要去她家找她一探究竟,起身的片刻接到葉杭打來的電話。兩個最后才被告知的人對談一番,皆氣得不行。
近幾個月的相處,他們自認和陳輕算是關系匪淺的朋友,哪想離開這么大的事,她連當面說一句都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