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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句讓她乖,卻沒考慮過要她獨自待在著空蕩的房間里靜靜等待,有多無趣。
這段日子她等了他多少次?
每天都在等他,好幾天才能等到他一次。怕打擾他,平時連電話都不敢多打,偶爾打一個,聽著他一邊吩咐助理一邊和她說話的聲音,她比自己累了還心疼。
是不是……
她乖,她聽話等得多了,他就覺得她等他是應(yīng)當(dāng),是理所當(dāng)然、本該如此的?
賀鈞言正要說話,見她臉色不大好,蹙眉,“怎么了?臉白成這樣,哪里不舒服?”
走近兩步要摸她的額頭,抬手快要觸及的剎那,出神的她稍稍回神,卻下意識偏頭,避開了他的手掌。
賀鈞言的手掌僵在空中,臉色霎時鐵青。
陳輕愕愕抬眸,后知后覺反應(yīng)過來,“我……”
☆、51.v章
陳輕抬手別了別耳邊的碎發(fā)。
刻意轉(zhuǎn)移注意的動作沒能緩解尷尬的氣氛,賀鈞言的怒意已經(jīng)到了臨界點。聲音幾乎是一點一點擠出來的:“我再問一遍,你剛剛?cè)ツ牧耍俊?
她躲他。一直以來拼了命要往他面前站的她,居然開始躲他。
陳輕依舊是差不多的說辭:“出去轉(zhuǎn)了轉(zhuǎn),吃了點東西。”
她不看他,卻也并不害怕。沒有以往小心翼翼在乎他情緒的束手束腳感,站在那里,像棵樹,直挺挺地杵著,不躲不閃。
他重復(fù)先前的話,疑問的語氣很淡,濃重的依然是怒意:“我不是讓你等我回來?”
“餓了,悶了,想出去走走。”她抬眸直視他,“這個問題你要追究到什么時候?”
賀鈞言深深吸了口氣,抬手要握她的手腕,這一次,她沒有出神沒有怔愣,清醒得很——清醒地避開了他的動作。
落空的手僵僵握拳收回身邊,他盯著她,“你現(xiàn)在是想怎么樣?”
“我沒懷孕。”陳輕突然說,“郭書茉誤會了,那天我吐只是因為胃不舒服,后來吃了藥就沒吐了,前兩天生理期剛過。”
他臉一僵,半晌緩了臉色道:“沒有懷孕也不要緊,以后……”
“我知道你買了房子。”她打斷道,“是給我和‘孩子’買的,但我不想要,現(xiàn)在,以后,都不想。”
“你什么意思?”他剛緩和的臉色又沉了下來。
“我的意思是……”
陳輕頓了頓,看著他,目光深邃,對上他眼里的銳意,毫不退讓。
“假如這回不是誤會,是真的懷孕了,我也不會生。”
空氣霎時僵滯,時間也仿佛凝固了一般,賀鈞言眼底壓抑的寒意洶涌浮上來,表情難看得像是想要掐死她。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想生……痛!”
他驀地捏住她的肩膀,用力之大,讓她止了話頭,下意識皺眉喊了一聲。
他嘴角噙起冷笑,“你不想給我生孩子?”
看著她因肩頭痛楚擰成一團(tuán)的表情,他沒有半點反應(yīng)。不像往日,心疼憐惜,著緊地詢問她痛不痛。他的心里像是被過境洪水沖刷了一遍,只余一片濕漉狼藉。
“放開!”陳輕去掰他的手,掰不動,像他誤會她夜見秦瀚那次不留情地掰開她的手指一樣,她也用了力,一根根去掰他的指頭。
力氣始終不及他,她只能兩手一齊,一手捉他的手腕,一手拍他的腕背。
淺銅色的男人皮膚上浮起了紅,和她眼眶的顏色一樣。
終于揮開了他的桎梏,她失力往后退了兩步,堪堪站定。
“陳輕。”賀鈞言忽然笑了,僵硬弧度里裝著測測寒凝,想故作無謂,又似禁不住,到底泄了一絲心酸。哽了哽喉頭,他啞聲說,“……你好樣的。”
豎起的萬千銳利尖刺,一瞬間轟然失防。陳輕想往前,腳下卻像灌了鉛般難以動彈,胸腔里,呼吸來回途徑,發(fā)出哧哧聲響,像有只困獸在抓撓著她的腔壁血管,每一下都留下深重慘烈的痕跡。
她怔在原地,看著他的痛苦他的委屈,越看越鼻酸。
原來他也會難過啊。
那么,她呢?
“我只問……你真的,考慮過我嗎……”
滾燙淚珠潸然墜下,口腔里也是熱的,整個人都灼然燒起,血轟隆沖向頭頂,眼前被霧氣濕了一片,連他的身影都難以辨清。
“我給你生孩子,然后呢?你能讓他光明正大喊你爸爸,讓我正大光明地向別人介紹我的丈夫么……?”
“你給了一座房子,就以為給了我一個家……可我不想當(dāng)金絲雀,不想一輩子見不得人!”
“賀鈞言,你真的為我想了嗎?!”
她滿臉都是淚,壓抑著喉嚨里的嗚咽,最后還是沒能忍住,痛哭出聲。
“我……”賀鈞言僵了許久,“會處理好這些……”
頭發(fā)紛紛滑到前邊,遮住了陳輕大半個臉,和她黏膩的眼淚粘在一起,“我不會和別人分享一個丈夫,也不會讓我的孩子沒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