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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習(xí)慣之后,視線也清晰了許多,她看到有個人影在水里,眉一擰,立刻快速朝那處游去。
除了賀鈞言不會是別人。
她游到近前一看,果真是他。
陳輕心里太過焦急,腦海里慌亂一片,再加上氧氣不足,緊張得亂了陣腳,只想趕緊帶他游上去,沒仔細(xì)注意他的表情。
她抱住他的胳膊,用力帶著往上游,意料之外的吃力,好半天才游了短短一小截。憋氣憋久了,感覺難受,氣泡從唇邊鼻端飄起,她的臉皺成一團(tuán)。
離水面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距離,陳輕已經(jīng)倍感吃力,正決心奮力沖刺完最后一段,突然,腰上多出了一雙手臂——
原本被她裹挾著帶動的人,突然游上來和她齊平,手臂環(huán)抱著她的腰,毫不費(fèi)力地,幾下就帶她游到了池邊。
陳輕驚了一瞬,但生理不適更為難捱,她來不及想太多,浮出水面當(dāng)即喘了一口氣。
然而呼吸還沒順暢下來,下一秒,賀鈞言伸手捏住她的下顎,男性氣息鋪面而來。
他的吻來勢洶洶,進(jìn)攻勇猛,頭發(fā)在淌水,兩個人濕噠噠泡在水里,露在外的皮膚被風(fēng)一吹,顫栗敏感,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彼此灼熱的體溫。
費(fèi)了好大力氣,陳輕才推開他,與他赤|裸的胸膛隔開少許距離。
“賀……賀先生!”
她像被大雨淋過,頭發(fā)上的水不停淌下來。她抹了一把眼睛,看向被“救”上來的人,胸口起伏不定。
“你、你……”喉間吞咽,溺水兩字卻說不出來。
他從容不驚,除了身上沾水,模樣游刃有余,毫無半點(diǎn)驚措。相比之下,她倒是更像溺水被救的那個。
“還喘不上氣?”賀鈞言作勢又要低頭再渡一次氧。
陳輕浮在水里,小小偏頭避了一下,鎮(zhèn)定下來,大腦總算能運(yùn)轉(zhuǎn)了。
她解釋:“我以為你出事了,水面上一直不見人。”說著伸手抓住泳池邊緣,身子往后靠。
沒靠上池壁,反倒壓住了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
抬眸尷尬看了他一眼,他卻似無所覺,沒有要收回手的意思。
賀鈞言盯著她的眼睛:“所以你跳下來救我?”
“是。”
“也就是說,你躲在暗處看我游了很久?”
“我不是故意要偷看,我只是……”
他不動聲色地挑眉:“只是?”
“只是最近一直聯(lián)系不上你,想找你……”
賀鈞言默了幾秒,“找我干什么?”
陳輕看他一眼,“你聊著聊著就找不到人了,電話也打不通。”她垂眼抿了抿唇,小聲說,“我哪里惹你不高興了嗎……”
“你會在意我高不高興?”他輕笑,表情低沉,眼里須臾降了溫度。
十三號,她沒有找他,卻和葉杭在一起。
見陳輕久久不答,賀鈞言突然覺得無趣,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郁悶情緒涌上來。
他冷了語調(diào),沉沉道:“別只會說些好聽的,做不到就別哄人。”
松開手,不再環(huán)著她,他伸手抓住鐵懸梯的欄桿,準(zhǔn)備上岸。
“為什么不會!”
陳輕猛地開口,聲音不滿,還帶著一絲絲委屈。
“我為什么不會在意?你為什么覺得,我不會在意?”
她看向他的目光帶著些許憤怒。
“你以為我對誰都像這樣不顧顏面,無論多少次被冷對、被輕蔑低視,還會一次又一次不管不顧地?fù)渖蟻怼俊?
“沒有!”
她重重拍了一下水面,不知是不是濺起的水花落進(jìn)了眼里,她的眼睛倏而紅了。
“只對你這樣!只對你賀鈞言這樣!我說得不夠多不夠明白嗎?莫名其妙地質(zhì)疑我、莫名其妙地聯(lián)系不上,我這些天連睡覺吃飯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什么讓你不開心!連你都不算在意那我還在意過誰?!”
他愣住,“你……”
陳輕狠狠抹了抹眼睛,連鼻尖都泛起了紅,不理會怔怔的他,轉(zhuǎn)身撐著池邊磚面,帶著一身水爬了上去。
賀鈞言反應(yīng)過來上岸去追。
她被濕透的衣服包裹著,走過的地方全是水跡,縱使現(xiàn)下天氣不冷,這樣被風(fēng)吹上一會兒,保不齊要鬧出病來。
他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來,她用力想要掙脫,兩個人在夜下玩起了角力游戲。
“陳輕!”賀鈞言輕斥一聲,“你要是想病我現(xiàn)在就把你丟回水池里!”
她掙扎了一會兒,知道力氣敵不過他,斂了表情,淡淡不欲多言:“我困,我要回去睡覺。你松開。”
他不撒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